第13章 活阎王的诅咒
风,好像也被这可怕的场景吓得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大气都不敢出。就剩下那刺鼻得能把人熏吐的血腥味,像个无孔不入的幽灵,浓得化不开,钻进每个人惊魂未定的毛孔里,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受得不行。
那个拿着铁杈的小伙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抖得跟筛糠似的、沾满温热粘稠鲜血的手,又看看地上那终于没了气儿的死尸,就这么愣在那儿,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突然,他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啊!!!!杀…杀人了!不是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一声凄厉得能把天都撕开的惨叫,一下子打破了这凝固得像冰块一样的空气,也彻底引爆了这死寂院落里所有人心里那根恐惧到极点的弦。这声音,在小院里来回回荡,吓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嘿,您瞧瞧,这尘埃还没落定呢,更猛更黑的腥风血雨,就被这两次染血的铁杈,把地狱的门给硬生生捅开了一道缝儿。这次,死的不是阎王,可有人呐,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活阎王的坑里。这下好了,这村子算是完了!!真正的“都得死”……这才刚刚拉开那恐怖的序幕!
(镜头定格:染血的铁杈、崩溃的小伙、无声的死尸、骇然麻木的人群)下一章,就看这柄捅穿两个胸膛的凶器,咋把整个刘家坳,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咯!您就瞧好吧,这故事啊,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刺激,保准让您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恨不得一口气读完!
午后的日头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刘家坳却静得可怕。往常这个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总该有几个老汉在乘凉扯闲篇,可今天,整个村子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陈昊拎着水桶,踩着滚烫的黄土路往村口井边走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连狗叫都听不见一声。
快到井边时,他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井台边,一个枯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井沿上。那背影,那破旧的灰布衫...
“鬼啊!”陈昊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他回头一看,是王寡妇,她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王寡妇脸色惨白,指着井边的身影,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刘、刘...他不是...不是死了吗?”
更多的村民被惊动,陆续聚拢过来。当看清井边坐着的人时,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哎!真是刘老头!”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咽气的!”
“棺材板都钉上了,怎么会...”
井边的刘老头缓缓转过身来。他那张脸青灰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啊!”几个胆小的妇女尖叫着往后躲,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李老二是村里胆子最大的,此刻也两腿发软,强撑着喊道:“刘、刘叔?是您吗?您...您不是已经...”
刘老头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发出“咯咯”的怪笑:“死?阎王爷不敢收我!我是龙王爷派来看井的!”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想跑,却发现腿软得挪不动步。
“鬼!是鬼啊!”一个年轻后生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陈昊虽然心里也直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他注意到刘老头在阳光下有影子,而且说话时嘴里呼出的气在热天里形成白雾。
“都别慌!”陈昊大声喊道,“他有影子,不是鬼!”
这话让骚动的人群稍微平静了些。大家仔细一看,确实,刘老头脚边拖着一条清晰的影子。
“那、那他怎么活过来的?”王寡妇颤声问,“我亲眼看见他断气的啊!”
刘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伸出枯柴般的手指,指向人群:“你们这些偷龙气的贼!龙王爷发怒了!派我回来看住这口井!”
“刘叔,您别说胡话了,”李老二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让俺打桶水吧,家里娃都快渴坏了。”
“站住!”刘老头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再往前一步,龙王爷就降灾到你家头上!”
李老二吓得赶紧后退,脸色煞白。
陈昊皱紧眉头。他虽然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但刘老头“死而复生”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更让他不安的是,村里人都知道,刘老头前天确实断气了,他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刘老头,”陈昊走上前,“你别在这装神弄鬼。赶紧让开,大家都要打水。”
刘老头转脸盯着陈昊,那双死鱼眼一眨不眨:“陈家的崽子,你也来偷龙气?”
“我偷你祖宗!”陈昊年轻气盛,一把推开刘老头就要去打水,“滚开,别挡道!”
刘老头出人意料地力气极大,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陈昊的手腕:“小兔崽子,你爹死得早,没人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是吧?”
陈昊猛地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手腕上留下了几道青紫的指印。他心里一惊,这老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看什么看?”刘老头阴恻恻地笑着,“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啥——这老不死的怎么还没咽气?告诉你们,阎王爷不敢收我!我是龙王爷派来看井的!”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邪门,太邪门了...”
刘老头突然转向说话的人:“对,我是死了!可龙王爷又把我派回来了!就是要我看着你们这些偷龙气的贼!”
陈昊心里直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气:“胡说八道什么!赶紧让开,我打完水还得回家照顾我娘呢!”
刘老头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盯着陈昊看了半晌,那眼神让人脊背发凉。
“陈昊啊陈昊,”他压低了声音,那嘶哑的语调却让周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娘是不是胸口老是发闷,半夜咳嗽得睡不着觉?”
陈昊浑身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刘老头发出咯咯的怪笑,像夜枭啼叫:“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不是病死的,对不对?是被人逼死的!你们老陈家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我可清楚得很!”
陈昊顿时血往头上涌:“你胡说!”
“我胡说?”刘老头一步步逼近,那双死鱼眼一眨不眨,“需要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你爷爷那辈干的那些缺德事吗?需要我说说你们陈家祖上是怎么发家的吗?”
陈昊拳头攥得咯咯响:“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刘老头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尖利得刺耳:“陈昊!你们全家都得死!龙王爷发话了!先从你娘开始!不出三天,你娘必死无疑!”
“我操你祖宗!”陈昊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被旁边几个村民死死拉住。
“昊子!别冲动!”
“跟个...跟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计较啥!”
刘老头却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慢悠悠地重新坐回井沿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陈昊被众人拉着往回走,气得浑身发抖。王寡妇小声劝他:“昊子,别往心里去,刘老头这...这情况太邪门了。”
“可他怎么知道我娘胸口发闷?”陈昊百思不得其解,“这事我谁都没告诉过!”
李老二压低声音:“邪门的事多了!昨天他还准确说出了我家丢的那只母鸡在哪下蛋,那地方我找了三天都没找到!”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回家的路上,陈昊心里七上八下。刘老头怎么会知道他家那么多事?就连他娘胸口发闷的事,他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从没跟外人说过。
快到家门口时,隔壁张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昊子!你可回来了!快回家看看!你娘突然晕倒了!”
陈昊脑子里“嗡”的一声,水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疯了一样冲进家门。
昏暗的土坯房里,陈昊娘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陈昊扑到炕边,声音都变了调:“娘!娘你咋了?”
陈昊娘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昊儿...娘胸口...闷得慌...”
陈昊浑身冰凉——这不正是刘老头说的症状吗?
“我去请大夫!”陈昊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娘一把拉住。
“别...别浪费钱了...”陈昊娘喘着粗气,“娘这是老毛病了...”
“不行!这次必须看大夫!”陈昊红着眼睛冲出门,直奔村医家。
村医老王被陈昊连拖带拽地请来,把脉后眉头紧锁:“你娘这病来得凶险,像是心脉受损。我先开几副药稳住病情,但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造化。”
陈昊送走王大夫,蹲在灶台前熬药时,手一直在抖。刘老头的诅咒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不出三天,你娘必死无疑!”
不!他绝不相信什么诅咒!这一定是巧合!
喂娘喝完药,天已经黑透了。陈昊坐在院门槛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村子。往常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该亮起灯,可今晚,整个刘家坳死气沉沉。
隔壁传来张婶和她男人的争吵声。
“必须搬!这地方不能待了!”张婶带着哭腔,“刘老头明明断气了,又活过来,还能未卜先知,这不是鬼是啥?”
“搬?往哪搬?”张叔吼道,“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地在这里,祖坟在这里!搬出去喝西北风吗?”
“我不管!我宁愿饿死在外面,也不想被诅咒死!”张婶哭喊着。
类似的争吵声在村子里此起彼伏。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陈昊心烦意乱,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月光下,靠在墙角的生锈铁杈泛着冷冰冰的光。那是他爹生前用的家伙什,已经闲置多年。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抚摸那冰冷的铁器。铁杈尖上的锈迹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陈昊的思绪回到了今天下午井边的那一幕。刘老头那双死鱼眼,恶毒的诅咒,还有那些关于他家族隐私的话...
“小兔崽子,你全家都得死!”
“需要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你爷爷那辈干的那些缺德事吗?”
陈昊的心猛地一抽。他爹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十年前,他爹突然投井自尽,留下寡母和他相依为命。村里人都说是得了急病,可陈昊一直觉得事有蹊跷。
难道刘老头知道什么内情?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娘虚弱的呼唤声:“昊儿...昊儿...”
陈昊赶紧扔下铁杈冲进屋:“娘,我在这!”
陈昊娘挣扎着想坐起来,陈昊连忙扶住她。在昏暗的油灯下,娘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娘,你好点没有?”陈昊强忍着担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陈昊娘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昊儿...娘梦见你爹了...他在水里泡得发白,一直说...说井里有东西...”
陈昊浑身一僵:“娘,你就是太累了,别胡思乱想。”
“不,不是胡思乱想!”娘突然激动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刘老头说的对!你爹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陈昊的心跳几乎停止:“娘,你说什么?”
“我、我不能说...”娘突然松开手,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说了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陈昊还想再问,但娘已经闭上眼睛,无论他怎么呼唤都不再回应,像是昏睡了过去。
陈昊替娘盖好被子,站在炕边,看着娘痛苦的面容,心里翻江倒海。
刘老头的诅咒、娘的怪病、爹的死因...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他牢牢困住。
他重新走到院子里,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生锈的铁杈上。月光下,铁杈尖泛着寒光,像是在无声地召唤他。
陈昊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不管刘老头是人是鬼,不管什么诅咒不诅咒,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娘。如果非要有人下地狱,那也该是那些装神弄鬼、散布恐惧的人。
他伸手握住铁杈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掌心传遍全身。
夜色浓重,小山村死一般寂静。但陈昊知道,这平静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而手中这柄生锈的铁杈,或许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刘老头...”陈昊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明天井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