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熔金洲的冷炉与重燃的暖
机关鸢的舷窗还沾着晶珀洲的银亮珀屑,金色星轨在探测器屏幕上愈发炽暖——新坐标像熔开的暖金,轻轻裹着舷体,连舱内的风都染着细碎的金属柔光。乐乐指尖划过屏幕,守魂香囊贴在掌心发烫,40颗信物的光透过布面,在舱壁投下叠错的光斑,其中晶珀片的银亮珀纹,正和新星轨的金色暖光轻轻缠在一起。
“这星轨的光,倒像熔金晒透了星域暖阳的样子。”叶律把晶珀芯放在窗边,珀材反射的银光落在《追光》曲谱上,谱页边缘沾着的珀露蜜痕迹,此刻竟泛着浅淡的金。赵阳调试着琴弦,弦上还缠着半缕从晶珀洲带的珀丝,拨弦时带着点透亮的共振:“说不定下一个文明,有比晶珀更暖的东西。”
阿明蹲在舱角,正用晶珀洲的银砂擦拭陶土。他想捏个带“回环金纹”的导金陶管——上次在瓷釉洲导釉、云絮洲导露、晶珀洲导珀,这次金色星轨暖融融的,陶管该用来引熔金泉的活金液才对。雾芽则把瓷魂窑的活瓷片、云絮芯、晶珀芯并放在窗边,三种光映在一起,在舱内投下淡蓝、淡银与暖金交织的光斑:“灵藤种子吸够了晶珀星轨的光,这次该帮着暖热冷掉的炉子了。”
穿出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粉星尘时,舱内的议论声忽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舷窗外的景象攥住。本该是“熔金映星河”的熔金洲,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暖意:远处的“熔金柱”立在洲面,柱身的金纹褪成暗灰,像蒙了层厚锈,柱顶的熔金铃干瘪蜷缩,轻轻一碰就掉在地上,碎成无光的小块;星域核心的“熔金炉”斜卧在洲心,炉台上还放着半截未完成的“星纹金佩”,锻锤卡在金佩的星纹凹槽里,金材却冷得发脆,连炉子的“熔金木”支架都裂着深纹,本该泛着金光的“金纹尺”,蒙着层暗褐的垢;滋养熔金炉的“熔金泉”彻底凝固,泉底的“活金砂”结成硬块,泉沿的“金露草”枯成焦黑,连最后一点金露光都熄了;泉边记录锻艺的“金纹谱”被星风吹得卷边,上面的“缠枝金纹”“星点锻法”只剩模糊的印痕,连熔金族用来锻金的“锻金锤”,都崩了角,锤面上的金纹,再也擦不出亮。
机关鸢降落在熔金泉旁时,空气中飘着冷金的涩味。一个穿着赤金纹袍的男子迎了上来,袍角沾着不少碎金屑,手里攥着半截断了的锻锤——是熔金族族长熔金垣。他蹲在熔金炉旁,指尖轻轻碰了碰冷硬的炉壁,声音发哑:“熔金炉是我们的根,靠熔金泉的活金液保持金的韧度,它一冷,熔金柱的金纹就暗了,我们连锻半块金佩的力气都使不出。”
乐乐跟着蹲下来,指尖捏起一撮泉底的活金砂——硬得像冷铁,一捻都硌手。这时,一个扎着赤金小辫的小男孩从族长身后探出头,手里捧着那半截星纹金佩,眼圈红红的:“阿爹说,等熔金泉有活金液、炉子烧起来,就教我锻‘星纹金铃’,可现在……连锻锤都握不稳了。”是熔金族的小匠人熔金粒,他把金佩往身后藏了藏,好像怕人看见那没锻完的星纹。
“我们能让熔金炉重新烧起来。”石拓率先拎着工具包走向熔金泉,他蹲下来扒开泉底的冷金砂,露出下面泛着浅金的颗粒:“活金砂还没全枯,能救。”熔金垣听见这话,眼睛忽然亮了,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用金纹布缝的册子:“石垣族古籍里记着‘焕金熔泉术’,得用熔金泉底的‘活金砂’混合灵藤汁做‘焕金膏’,涂在熔金炉和熔金柱上;还要给熔金泉铺‘导金陶管’,引星域的‘金露草’汁液融冷金,这样炉子才能重新起火,熔金泉也能积活金液。”
“我来做导金陶管!”阿明立刻摸出陶土,焰晶锤在掌心敲出温润的响,“陶管内壁刻‘回环金纹’,既能接住金露草汁液,还能顺着纹流进泉底,慢慢融开冷金砂。”他说着就蹲在泉边捏起陶土,指尖翻飞间,陶管内壁的金纹细如发丝,映着金色星轨,竟泛着浅淡的暖光:“这样汁液流得顺,活金砂醒得也快。”
雾芽也上前一步,从瓷盒里取出灵藤种子,沾了点熔金泉底残留的活金砂——那砂粒泛着浅金,种子瞬间冒出淡绿的芽:“灵藤能顺着熔金炉的金纹缠上去,既能把焕金膏的热量传到炉芯,还能帮炉壁固定裂纹。”她把发芽的种子轻轻放在炉壁的冷纹上,嫩芽贴着金纹,慢慢往上爬,所过之处,炉壁的暗灰竟透出了一丝浅金。
萤照蹲在金纹谱旁,把萤光草盒的盖子掀开。暖黄的光流泻在卷边的谱页上,原本模糊的“星点锻法”渐渐清晰:图里画着族人用锻锤在金材上敲纹,金屑落在陶盘里,像把星子碎在了掌心。“熔金粒,你看这个!”她朝小男孩招手,熔金粒攥着金佩走过来,眼睛盯着图里的星纹,忽然小声说:“阿爹教我的,就是这样敲星尖……”
赵阳坐在泉边的冷金块上,指尖搭上了琴弦。《追光》的前奏刚起,叶律的女声就跟着飘了起来:“曾经捡到一束光/日落时却把它还给了太阳”。熔金族的人停下手里的活,慢慢围过来,老匠人熔金伯跟着哼起副歌,熔金粒拽着熔金垣的衣角,也小声唱:“总有一种希冀让你去追光”。歌声裹着金色的星轨光,飘向冷寂的熔金炉,守魂香囊在乐乐怀里轻轻震动,40颗信物的光,正和熔金洲的微光缠在一起。
午后的星光照在熔金泉上时,雾芽忽然喊了一声:“熔金炉醒了!”众人围过去,只见熔金炉的金纹已泛出浅金,灵藤的藤蔓缠着炉壁,正往炉口爬;阿明刚把最后一根导金陶管嵌进泉壁,陶管的回环金纹映着星光,像给泉底缠了圈金线。“该引金露草汁液了!”石拓说着,从工具包掏出个瓷釉洲带的小瓷碗,舀起一点从星域飘来的金露草汁液——那是晶华用聚光镜引下来的,带着细碎的金光,倒进陶管里。
金露汁液顺着回环金纹流进泉底时,活金砂忽然“吸”了一声,浅金的颗粒慢慢舒展,泉底竟渗出了一滴淡金的活金液。晶华立刻调整聚光镜的角度,让星光更多地落在陶管上,金露汁液越流越多,活金液也渐渐聚成了小水洼,淡金的光映在泉壁的冷金上,冷金竟慢慢软了下来,重新泛出暖亮的光。
雾芽把焕金膏涂在熔金炉的炉壁上——那是用活金砂的汁混灵藤芽做的,带着浅绿的湿气。炉壁上的裂纹竟慢慢收拢,冷硬的金材也泛出了柔润的暖;藤禾则帮着熔金族的人磨金,她用晶砂磨石轻轻打磨那半截星纹金佩,金佩的星尖渐渐亮了起来,像把星子嵌进了金里;熔金粒蹲在炉旁,学着图里的样子,用新磨亮的锻锤,试着给金佩补锻星纹——金材软软的,锻锤敲过的地方,竟流出了暖金的屑,他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
傍晚时,熔金炉“轰隆”一声燃起了火。淡橙色的火焰从炉口涌出来,映得众人脸上都泛着暖光;熔金泉已积满半池活金液,淡金的泉面映着炉子的火焰,像把一炉暖焰装进了泉里;熔金柱的金纹全亮了起来,风一吹,柱顶新锻的金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像挂了满柱的小星;连散了页的金纹谱,都被熔金族的人重新缝好,萤照的萤光草盒放在旁边,暖光把锻法图照得清清楚楚,熔金伯摸着图里的“缠枝金纹”,笑着说:“这下能教孩子们锻熔金铃了。”
熔金宴就摆在熔金炉旁。长桌铺着刚锻好的小块金纹布,亮得像撒了层暖金;盘子是阿明用陶土捏的熔金形状,边缘刻着回环金纹,里面盛着“熔金糕”——是用熔金树的汁液混着活金液蒸的,咬一口,清甜里带着暖金的香;饮的是“金果酒”,装在雾芽用灵藤编的小杯里,酒液泛着淡金的光,像把熔金泉的暖,装进了杯子。
乐乐坐在熔金垣身边,手里捧着块刚做好的“熔金片”——是用熔金泉的活金砂混合灵藤汁烧制的,上面刻着迷你缠枝金纹,中间嵌着颗萤光草籽。她把熔金片放进守魂香囊,41颗信物的光瞬间亮了起来,淡金的熔金光、银亮的晶珀光、淡蓝的瓷釉光、浅绿的竹编光、软白的云絮光……缠在一起,像把一路追来的光,都妥帖收进了囊里。
“这是熔金炉的‘活金芯’。”熔金垣从怀里掏出块泛着暖光的金块,递到乐乐面前——那金块里嵌着细小的星纹,竟能自主流转微光,像藏着熔金炉的暖焰,“把它放在共生阁的屋顶,共生阁的屋顶就会像熔金柱一样,永远不怕星尘磨蚀,还能映出星域的暖光。”乐乐接过活金芯,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炽暖,像握着一团熔金洲的火。
夜色渐深时,机关鸢的舷灯亮了。熔金族的人举着刚锻好的熔金灯,站在熔金泉边挥手——灯上的缠枝金纹映着星光,像一条从熔金洲延伸向星空的暖金光路。熔金粒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块补好星纹的金佩:“乐乐姐姐!这颗星纹金佩,我锻好了,送给你!”
乐乐趴在舷窗边,朝他挥手。守魂香囊贴在胸口,41颗信物的暖意顺着衣襟漫开。赵阳和叶律又弹起了《追光》,歌声混着熔金的暖香,飘在星尘里。探测器的屏幕上,金色的星轨正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静的靛蓝色光轨——新的坐标已亮起,像裹着层深海的靛蓝,在星空中闪着柔光。
“下一个文明的光,会不会像深海的星一样静?”阿明摩挲着手里的导金陶管,眼里满是期待。雾芽把活金芯放在窗边,让靛蓝色星光照在上面,金块的星纹竟反射出柔蓝的光,像把熔金洲的暖,揉进了新旅程的静里。乐乐望着屏幕上的新坐标,指尖轻轻抚过守魂香囊:她不知道下一个等待修复的文明,藏在熔金的尽头,还是金露的深处,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些追光的人还在,只要《追光》的旋律还在,就一定能把那些失落的光,妥帖交还到该拥有它的人手里。
舷窗外,熔金洲的金光渐渐缩成星尘里的一点暖。机关鸢顺着沉静的靛蓝色星轨缓缓升空,新的追光旅程,又在星光里启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