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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从杭州到苏州的城际列车上,窗外的稻田泛着嫩绿,童念昔扒着车窗数路边的竹林,守魂香囊上的《千字文》纹路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苏砚辞手里的文脉感应符,铜丝上的浊雾比在西湖时更淡,却像织了层细网,裹着红光贴在符纸上:“混沌在藏力气,拙政园的‘移步换景’是活的意境,它怕是要把‘欣赏’扭成‘占有’。”

  叶灵枢正用竹勺舀着神农鼎里的新熬的“清欲饮”——这次除了西湖荷花露,还加了拙政园特有的木香花露,按《本草纲目》“木香辟秽,和胃醒神”的记载调配,液体泛着浅黄,飘着两朵干木香花:“园林里的草木气重,这露能顺着风散,比在西湖时管用。”

  凌清弦将漱玉古琴靠在窗边,指尖划过琴身刻的“乐和天地”:“刚才琴音里飘进竹影的震颤,拙政园的‘与谁同坐轩’旁有片湘妃竹,混沌说不定在那儿动手脚。”墨天工则翻着磨损的《营造法式》,指尖停在“小木作·桥”的章节:“拙政园的‘小飞虹’是廊桥,木构最易被混沌浊物缠上,得提前准备青铜钉加固。”

  抵达拙政园时,正是“园林技艺节”的热闹时候。门口挂着淡紫色的纱灯,灯上绘着“拙政园十二景”,可走进园里,却满是不协调的喧嚣——有人拿着刻刀在“与谁同坐轩”的木柱上刻名字,喊着“这地儿得记上我的名”;有人抱着“小飞虹”的栏杆不肯放,说“这桥我包了,别人别过来”;还有人想挖走路边的湘妃竹,理由是“这竹子好看,栽我家院里正好”——混沌的浊雾藏在园林的花木间,悄悄放大着人们的占有欲,让“移步换景”的雅致,变成了“据为己有”的执念。

  “造园者文徵明要是看到这个,得心疼坏了。”苏砚辞握紧星墨笔,笔尖泛出金光,“拙政园是‘寄情山水’的地方,混沌把‘情’换成‘欲’,就是想断江南文脉的‘雅致根’。”他快步走到“与谁同坐轩”前,蘸了点轩边石桌上的竹露,在桌面上写下“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这是《园冶》里的核心句,也是本章的典籍锚点。

  字迹落地的瞬间,淡金色的光纹顺着木柱蔓延,那些刻在柱上的名字像被橡皮擦过般消失,木柱重新露出温润的木纹。一个身着明装的虚影从轩的阴影里走出,眉目清雅,手里握着一卷《拙政园图咏》,正是文徵明:“当年造这轩,是想‘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何时成了争抢的物件?”

  虚影抬手展开图卷,画里的拙政园如活过来般,亭台楼阁在光中流转,那些抱着栏杆的人忽然松开手,看着“小飞虹”的廊桥,喃喃道:“这桥要是只我一个人用,倒没那么好看了。”想挖竹子的人也停了手,摸着竹节说:“种在园里才配清风,栽我家院里,就没这意境了。”

  墨天工趁机推着鲁班机关鸢走到“小飞虹”下。机关鸢的翼面刻着《营造法式·小木作》的“凡构屋之制,皆以材为祖”,他按下鸢爪的按钮,弹出细小的青铜钉(按《考工记》“青铜坚而韧”锻造),轻轻钉在廊桥的木缝里——那些藏在木构中的混沌浊物,碰到青铜钉就化作白烟消散,廊桥的木柱重新泛出光泽,连栏杆上的雕花也更清晰了。

  “风来了!”叶灵枢提着神农鼎,快步走到园中的“香洲”旁。一阵清风掠过,她将鼎里的“清欲饮”轻轻洒向空中,浅黄的液体随风吹散,落在游客身上、花木间。闻到木香花露的人,眼神里的执念渐渐褪去,有人拿出手机拍园景,笑着说“得让朋友也看看这雅致”,有人坐在石凳上,听着远处的鸟鸣,轻声感叹“这才是逛园林的感觉”。

  凌清弦坐在“留听阁”的窗边,拨动漱玉古琴的琴弦。这次弹的是《诗经·陈风·东门之池》,琴音像流水般漫过园林,“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的旋律,化作淡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湘妃竹上。竹影晃动间,藤蔓上开出细小的白花,混沌藏在竹间的浊雾被花香驱散,竹子的叶片变得更翠绿,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影。

  童念昔抱着守魂香囊,拉着几个刚才想挖竹子的孩子,蹲在竹丛边:“你们看,竹子上有露珠,像在笑呢。”她打开香囊,取出一点艾草,轻轻放在竹根旁,香囊泛出的淡绿光,顺着竹根钻进土里。孩子们看着竹子,小声说:“我们不挖了,让它在这里长着,明年还来看。”

  文徵明的虚影看着园里恢复雅致的景象,笑着将《拙政园图咏》的光,轻轻覆在“与谁同坐轩”的石桌上。桌面泛起微光,浮现出一行小字:“园之美,在共享,不在私藏。”虚影渐渐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墨香,与园林的草木香混在一起。

  夕阳西下时,四人坐在“荷风四面亭”里,看着园里的游客慢慢散去,有人回头对着亭台挥手,有人哼着小曲儿,满是满足。墨天工检查着“小飞虹”的木构,青铜钉泛着淡光:“混沌的浊雾比之前薄了,但藏得更深,下一站南京夫子庙,是科举文脉的核心,它怕是要拿‘功名欲’做文章。”

  苏砚辞摸了摸怀里的文脉感应符,符上的浊雾终于散了些,红光指向南京的方向:“夫子庙的学童多,混沌要是造‘科举幻境’,让孩子们觉得‘读书只为功名’,就麻烦了。”童念昔听到“学童”,眼睛一亮:“我可以带他们念《三字经》呀,让他们知道读书是为了‘明明德’!”

  凌清弦轻轻拨动古琴,琴音里带着《诗经·小雅·鹿鸣》的调子,像是在为园林送别,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夫子庙之行,铺垫一段清雅又坚定的守护序曲。远处的“小飞虹”在暮色里泛着光,廊桥的影子落在水面上,像一道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文脉之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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