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初日宫的窗格,落在铺着云纹锦缎的床榻上时,菲欧娜的眼睫终于掀了掀。
起初只是极轻的颤,像沾了晨雾的蝶翼,怕扰了这过分静谧的殿内。
浑身的酸痛先于意识苏醒,魔力枯竭的空茫裹着四肢和身体,睁眼都有点费劲。
待视线从绣着鸾鸟的帐顶移开,鼻尖萦绕的花香混着淡淡的草药味漫进肺腑,她才后知后觉地惊醒。这不是静心湖,而是在皇宫里,是夏维阳的寝宫,初日宫。
昨日的记忆中的景象回想起来:风刃劈碎雕花床柱,魔法碰撞震裂墙角,硝烟裹着木屑满殿飞散。
可此刻抬眼望去,破碎的梁柱早已复原,连地面那道深可见骨的魔法裂痕,都只剩光滑的白玉石面,仿佛昨日的恶战从未来过。
菲欧娜撑着床想坐起身,腰腹却传来一阵酸麻,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回枕上,锦缎摩擦着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醒了?”
身侧忽然响起的男声让她浑身一僵,猛地偏头,便见夏维阳坐在床沿的木凳上,手边放着一盏描金瓷碗,热气裹着药香往上冒,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松缓。
粉发垂落在颊边,遮不住耳尖瞬间泛起的红。菲欧娜有点慌忙,指尖攥着锦被的一角,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像揉皱的棉絮:“殿...殿下,这寝宫你修好的?”
“初日宫的法阵除了不死魔法,还有修复魔法”夏维阳抬手,将瓷碗往她手边递了递,“要是你醒了对着满殿狼藉可不好。”
菲欧娜垂着眼,指尖碰到瓷碗的温热,正想再说些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清晰。
她瞬间僵住,头埋得更低。
夏维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轻声道:
“药温刚好,先喝了补补魔力,厨房还有羔花熬的花粥,喝完再歇会儿,不急着起身。”
“不必管我,我得....得走了。“菲欧娜起身要走。
夏维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模样,眼底藏了丝笑意,心里暗忖:你怎么可能走得掉?这可是我特意布下的高级结界,寻常魔法师都破不开。
下一秒,菲欧娜垂眸盯着结界,指尖轻轻一抬,唇间溢出一句简短的魔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
[兹咚塔阿利]
话音刚落,那层坚不可摧的淡金色结界,竟像被人轻轻拨开的锦缎般,自动往两侧退开,让出一道刚好容她通过的洞。
“她做了什么?“
夏维阳盯着重新合拢的结界,怔了足足两息,才回过神来,这小姑娘竟藏着这种本事,倒是他失算了。
他快步上前,费劲的解开结界,撤去了那层屏障,推门冲出去时,正看见菲欧娜的粉发在回廊拐角晃了晃。
“菲欧娜!”
他扬声喊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又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耍赖意味,
“你要是现在逃,我就说你是昨日潜入寝宫的刺客!”
这话一落,菲欧娜瞬间顿住。
菲欧娜转过身,粉脸上满是错愕:
“昨天是我护着你....你!“
夏维阳快步追上去,站定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发虚的脸色上,语气软了些,却没松口:
“护着我是真,‘擅闯’寝宫也是真。你如果现在走,我这话传出去,看谁信你。”
菲欧娜努力板起小脸装凶。粉发垂在肩头,衬得她本就娇小的身形更显软嫩,偏偏还梗着脖子,声音刻意拔高了些,却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你、你要是敢说我是刺客,那我就……我就杀了你!”
夏维阳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都清晰可闻。他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放轻声音逗她:
“哦?杀了我?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杀?是用你现在连抬剑都费劲的手?”
“我改变主意了。”
菲欧娜眼底的狡黠彻底褪去,粉脸绷得紧紧的,是真的动了气。不等夏维阳反应,她抬手就往他脸上抵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
“【Rift Awaken】。“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得回廊立柱都发颤的闷响骤然炸开,灼热的气流裹着气浪往四周翻涌,宫灯的纱罩瞬间被掀飞,连廊下的青石砖都震得裂开细缝。
夏维阳的身影在强光与轰鸣中连碎片都没留下,瞬间被爆炸的力道吞噬,烟尘散去后,原地只剩一片被灼得发黑的地面,连半点衣物碎屑、发丝都寻不见,竟真的炸得灰都不剩。
菲欧娜没有被波及,目光牢牢锁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没半分慌乱。
一道浓郁的黑雾突然从焦黑处冒了出来,那是天助龙封印。
又过了几秒,一道光辉迅速扩散、聚拢,裹着一道清晰的轮廓缓缓成形。
夏维阳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衣摆平整,发丝不乱,连方才沾在袖口的药香都没散。
菲欧娜看着他,眼底的怒意终于褪去,只剩几分印证猜想后的清明,轻声道:
“看来,殿下的不死魔法,是真的。”
夏维阳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缩,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方才被爆炸彻底吞噬的窒息感、剧痛感还清晰地烙在感官里,可此刻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却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翻涌的震惊与疑惑:
我刚才……真的死了?怎么死的……明明是她随手一抵……我就死了?“
菲欧娜正要回收天助龙封印,一道怪风把封印卷了过去。
“感谢你们,哈-哈-哈“杰西卡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牙。笑声又傻又甜,偏偏透着股让人发毛的机灵。
“什么时候藏着的“夏维阳质问。
“应该是刚到....居然被她碰巧抢去。“菲欧娜却没有多的魔力去抢杰西卡手中的封印。
[火球术]
夏维阳飞过去的几颗火球扑了空。
“你这傻皇子只会火球术,要不以后就叫你“火球皇子“吧,哈-哈-哈!“
杰西卡化作风,声音渐行渐远。
“你你你你你你你!“夏维阳脸气的像熟透的番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