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祠堂地下的 “实验室”
龙晶洞内,五彩水晶光芒狂乱流转,地脉能量因阿朵吹响的小骨笛而变得极不稳定,发出低沉的轰鸣。孢子发射器虽然启动被中断,但基座依旧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处于一种危险的临界状态。
赵坤状若疯虎,扑向江叙。他虽然不是格斗专家,但长期接触孢子和地脉能量,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异变,力量奇大,动作迅猛,加上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头,一时间竟将刚刚恢复、体力消耗巨大的江叙逼得连连后退。
“把钥匙给我!那是我的!”赵坤嘶吼着,双手如同铁钳般抓向江叙手中的骨笛。
江叙奋力格挡,骨笛在他手中既是圣物,也是武器。他利用笛身的坚硬格开赵坤的攻击,同时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两人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上翻滚、扭打,撞得周围的小型水晶簇纷纷碎裂。
阿朵吹奏完那一个音节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小骨笛从手中滑落。她手臂上的蛇纹因为刚才强行引动地脉共鸣,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变成了黑紫色,剧痛让她蜷缩起身体,冷汗浸透了衣衫。但她依旧紧紧抱着那块龙纹玉璧,玉璧散发的微光是她最后的庇护。
丁磊挣扎着想要上前帮忙,但他伤势过重,刚才强行突破处理区的傀儡又消耗了太多体力,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只能焦急地看着江叙与赵坤的搏斗。
“江叙……小心……”他虚弱地喊道。
江叙与赵坤的搏斗进入了白热化。赵坤凭借一股疯劲和变异的力量,一度将江叙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江叙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拼命挣扎,用膝盖猛顶赵坤的腹部。
就在这危急关头,江叙的目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打开的银色箱子,以及箱子里的黑色盒子和那块暗紫色的“共鸣诱导源”晶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最后力气踹在赵坤的侧肋。赵坤吃痛,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江叙趁机挣脱,一个翻滚,扑向了那个银色箱子!
他不是要去拿那个盒子,而是——他要毁了它!
他举起手中的完整骨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朝着那块暗紫色的晶石狠狠刺下!
“不——!”赵坤发出绝望的咆哮,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完整骨笛的笛尾,精准地刺入了那块暗紫色晶石的中心!晶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那幽暗的光芒急剧闪烁,随即猛地黯淡下去!一股混乱的能量余波从碎裂的晶石中逸散出来,吹得江叙头发飞扬。
“钥匙”!被毁了!
“啊啊啊啊——!”赵坤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瘫倒在地,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空洞和绝望。他半生的追求,他疯狂计划的基石,在这一刻,随着晶石的碎裂,彻底化为了泡影。
与此同时,那台巨大的孢子发射器,因为失去了“共鸣诱导源”的能量协调和引导,基座上的红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过载的“噼啪”声,冒起滚滚浓烟,最终彻底熄火,停止了运转。洞穴内狂暴的地脉能量也渐渐平息下来,狂乱闪烁的水晶光芒恢复了柔和。
危机,似乎解除了。
江叙瘫坐在箱子旁,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骨笛(哀牢古物果然非同凡响),又看了看彻底崩溃的赵坤,心中百感交集。
丁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力地躺倒在地。
阿朵也感觉到手臂上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蛇纹的颜色不再那么骇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结束时,异变再次发生!
整个龙晶洞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顶部的巨大水晶开始接二连三地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怎么回事?!”江叙惊骇地环顾四周。
“是地脉!”阿朵虚弱地喊道,她感受最为明显,“‘钥匙’被毁,地脉能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引导和缓冲点……开始失控暴走了!再加上发射器之前强行抽取能量……这个洞穴……要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洞穴四周的岩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整个空间都在分崩离析!
“快走!”江叙强撑着站起,先去扶起阿朵,又想去拉丁磊。
“来不及了……”丁磊看着不断塌陷的洞穴顶部,苦笑着摇了摇头,“江叙哥,带阿朵走!别管我了!”
“不行!”江叙毫不犹豫地拒绝,试图将丁磊也拉起来。
就在这时,赵坤却突然从地上爬起,他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完了……都完了……那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他竟然没有逃跑,反而朝着洞穴最深处、能量最混乱的区域跌跌撞撞地跑去,瞬间被掉落的巨石和弥漫的烟尘吞没。
这个疯狂的始作俑者,最终选择了与他梦想的坟墓一同毁灭。
江叙来不及感慨,他一手抱着阿朵,一手奋力架起丁磊,朝着来时的通风管道方向艰难移动。但不断坠落的巨石和蔓延的裂缝让前行变得无比困难。
眼看出口在望,一块巨大的水晶从顶部砸落,正好堵死了通风管道口!
前路已绝!
绝望之际,江叙的目光落在了阿朵怀中紧紧抱着的龙纹玉璧上。他想起了玉璧在九隆殿稳定地脉核心的作用。
“阿朵!玉璧!试试用玉璧安抚地脉!”江叙急中生智。
阿朵闻言,立刻集中起残存的精神力,将玉璧高高举起,心中默念着奶奶日记里记载的、关于安抚地脉的古老祷言。
玉璧再次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但这光晕在狂暴的地脉能量冲击下,显得如此微弱,如同风中之烛。
“不够……力量不够……”阿朵绝望地说道,她的状态太差了,无法完全激发玉璧的力量。
江叙看着手中完整的骨笛,又看了看阿朵手中的玉璧,脑海中浮现出青铜牌上的文字——“玉璧镇龙,骨笛引龙,双笛合璧,地脉翻身”。之前他们只是拼合,并未真正意义上的“合璧”运用。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的半支骨笛与阿朵那支小骨笛(代表着她奶奶的传承)一起,紧贴在玉璧的两侧!同时,他吹响了骨笛,不再是任何曲调,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对安宁的渴望,通过笛声,与玉璧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阿朵也福至心灵,将奶奶教导的、与自然沟通的灵性,注入玉璧之中。
笛声与蓝光交织,完整骨笛与传承骨笛通过玉璧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以他们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股力量所到之处,狂暴的地脉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平息下来。洞穴的震动迅速减弱,坠落的巨石和蔓延的裂缝也停止了。龙晶洞内狂乱的水晶光芒重新变得柔和而有序。
双器合璧,地脉暂安!
然而,这一次的消耗是巨大的。江叙放下骨笛,直接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阿朵也再次瘫软,玉璧的光芒收敛,但她手臂上的蛇纹,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
洞穴暂时稳定了,但他们也几乎耗尽了全力。
“必须……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江叙喘息着说道。
丁磊指着被巨石堵住的通风管道口,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他们之前进来的通风管道内,传来了挖掘和呼喊声!
“江叙!阿朵!丁磊!你们在里面吗?听到回答!”是王建军的声音!
支援到了!
“王哥!我们在这里!”江叙用尽力气回应。
很快,堵住洞口的巨石被从外部清理开,王建军、陈砚秋、小陆以及几名749局队员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满脸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如释重负。
“太好了!你们没事!”王建军快步上前,扶住江叙。
“赵坤呢?”陈砚秋问道。
“他……埋在里面了。”江叙指了指洞穴深处。
王建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立刻指挥队员:“快!帮他们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还不稳定!”
在队员的搀扶下,江叙、阿朵和丁磊终于离开了这片险些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龙晶洞。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阳光刺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黑风谷内的孢子浓度似乎因为发射器的毁坏和地脉的稳定而降低了不少。
陈砚秋和小陆开始对阿朵进行紧急检查和治疗。
王建军则开始清点人数,并准备向总部汇报情况。
丁磊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走到江叙面前,神色复杂却坚定地说道:“江叙哥,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我想去自首。我做了很多错事,应该承担责任。”
江叙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会为你作证,说明你的悔过和贡献。”
这时,小陆似乎有了新的发现,他拿着从主控室拷贝数据的设备,对江叙和陈砚秋说道:“江哥,陈教授,我在整理核心数据库时,发现了一个被多次加密的隐藏文件夹,标题是‘赵坤早期研究记录及合作者’……”
江叙和陈砚秋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预感。他们走到设备前,小陆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大量的实验记录、数据分析和……往来邮件截图。
邮件的发件人,赫然是赵坤。而收件人之一,那个在早期阶段与他频繁讨论孢子特性、地脉能量应用,甚至提供部分理论支持和资源协助的……
正是陈砚秋!
邮件记录显示,在项目早期,陈砚秋并非完全不知情或被胁迫。她曾对赵坤提出的“地脉共鸣”理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在资源和人脉上给予过支持,甚至在一些伦理界限模糊的实验上,保持了默许的态度!直到后来实验开始失控,波及无辜村民,她才感到害怕,试图抽身,但已经泥足深陷……
这些邮件,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陈砚秋之前坦白中刻意淡化甚至隐瞒的部分。
江叙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后退的陈砚秋。
“陈教授,”江叙的声音冷得像冰,“关于你和我哥的‘调查’,关于你早期的‘合作’,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最终的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加残酷。陈砚秋在这幕悲剧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之前的眼泪和忏悔,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