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熊的“笑声”与守林人的篝火
后半夜的哭丧梁子,篝火只剩残红,映得帐篷布上的影子像扭曲的鬼影。江叙左手虎口的旧伤疤又在发紧——自从摸到那半支骨笛,这道三年前秦岭落石留下的疤,就总在危险临近时发烫。他攥着骨笛坐在火堆旁,哥哥“别找九窍石人”的警告声在耳边反复冲撞,连陆宇裹着睡袋的颤抖声都盖不住。
天光刚透灰,江叙就踩着晨露巡视营地外围。湿润的泥地上,几枚碗口大的脚印突然扎进视线——趾爪印锋利如刀,跨度近一米,边缘还沾着深绿色的树汁,绝非普通黑熊的足迹。脚印旁,三截竹筒被掰得粉碎,断口处的撕裂痕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出来的,竹纤维翻卷着,渗着点发黑的黏液。
“阿朵!快来看!”江叙的声音刚落,阿朵就握着彝族短刀冲了过来,银手镯在手腕上撞出轻响。她蹲下身摸了摸脚印,脸色瞬间惨白:“是人熊的脚印!老辈说它力大如牛,能撕断碗口粗的树,还爱把竹筒套在胳膊上玩——玩疯了就‘嗬嗬’笑,笑到缺氧晕过去才停!”
“笑?”陆宇哆哆嗦嗦地凑过来,手里攥着根粗树枝当武器,指尖还在抖——上次无人机事故后,他见了野外异常动静就本能发怵,“这玩意儿…还会笑?”
陈砚秋戴上橡胶手套,用卷尺量着脚印深度:“深度12厘米,估算体重至少500公斤,远超亚洲黑熊上限。爪印间距异常宽,更接近史前巨型短面熊的化石形态…”他突然顿住,指着竹筒断口,“看这里的黏液,有蜂蜜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是人为涂抹的诱饵!”
江叙心里一沉——这不是野兽本能,是有人故意用诱饵引“人熊”来营地!他顺着脚印往密林追了十几米,前方灌木丛后突然传来“嗬嗬”的喘息声,像破风箱在拉,还夹杂着竹筒滚动的脆响。
“来了!”阿朵握紧短刀,刀刃映着晨雾泛冷光。江叙拨开灌木,心脏却猛地一缩——哪是什么人熊,就是一头成年黑熊,正抱着个竹筒笨拙地啃咬,试图舔里面的蜂蜜,那“嗬嗬”声是它喘气时卡在喉咙里的动静。
陆宇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吓死我了…原来是头普通黑熊…”
“普通?”江叙盯着黑熊前爪——爪印比地上的小了一圈,而且它啃咬的竹筒切口平整,明显是被人锯过的。他绕到树后,发现树根旁藏着个完好的竹筒,木塞塞得紧紧的,一端被熊牙咬出个洞。江叙拔出木塞,用匕首刮开内壁,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瞬间刺入眼帘:“救命”。
刻痕新鲜,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渍,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密林深处。江叙的指尖蹭过刻痕,虎口的伤疤突然发烫——这不是野兽干的,是有人被困在这里,用竹筒传递求救信号!
“诱饵是陷阱的一部分!”陈砚秋凑过来,闻了闻竹筒内壁,“蜂蜜里掺了致幻草药,引黑熊来破坏营地,逼我们离开!”
阿朵的银手镯突然“嗡”一声发烫,她猛地抬头看向密林:“有人在盯着我们!”
四人立刻原路返回,刚到营地就发现不对劲——陆宇的无人机被挪到了帐篷外,江叙的背包拉链开了道缝,地上多了几枚陌生的脚印,鞋印边缘沾着老村特有的红土。
“这里不能待了!”江叙抓起背包,骨笛在包里硌得他掌心发疼。他们以最快速度拆营,发动汽车驶离哭丧梁子。天色渐暗时,阿朵指引江叙把车开到一处背风山坳,刚停稳,就看见空地上燃着堆篝火,守林人老周正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
“早知道你们会来。”老周头也没回,沙哑的声音混着烟味飘过来,“这雾一聚,山里就只剩这儿能躲。”他抬手扔过来个烤红薯,江叙接住时,指尖碰到老周的手——冰凉,像摸在骨头上。
陆宇突然“呀”一声,举着平板凑过来:“师兄!你看!老周周围的磁场读数…和骨笛的波动完全重合!”屏幕上两条曲线死死缠在一起,峰值出现的时间分毫不差。
老周瞥了眼平板,嘴角扯了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测不出山里的真东西。”他摸了摸腰间,江叙瞥见他衣襟下露出半片骨笛的纹路——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