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哀牢山骨笛:地脉与传说

第11章 石垭口村废墟与猫头鹰的凝视

  死寂,是这片废墟唯一的主旋律。

  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腐烂木头、潮湿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悲凉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阳光勉强穿透稀薄的雾气,洒在这片死地上,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让那些坍塌的土墙、焦黑的木梁更显狰狞,像一具具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骸骨。

  阿朵跌跌撞撞地下车,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她小时候追过鸡的晒谷场,如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奶奶曾给她梳辫子的老槐树,树干早已被烧得炭黑,只余下几根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抓起一把带着霉味的泥土,紧紧攥在胸前,泪水无声地砸进泥里,用彝语低声吟诵起哀悼先祖的调子,声音发颤。

  江叙和陈砚秋警惕地拨开齐腰的杂草,一步步深入废墟。许多房屋的房梁都呈焦黑状,有的甚至坍塌成一堆瓦砾,显然 1993年的那场灾难不仅带走了生命,还烧尽了这里的烟火气。“根据我查到的资料,1993年这里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消防队因为山路坍塌根本进不来。”陈砚秋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烧裂的瓦片,语气沉重,“最后是山火自己灭的,村里几乎没剩下什么完好的东西。”

  老周靠在车门上,烟袋锅里的火星在薄雾中明灭。他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异常,目光死死盯着废墟深处一间塌得最彻底的房屋,忽然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间是当年的村祠堂,也是火最先烧起来的地方。”见众人看过来,他抽了口烟,缓缓补充,“1995年我来调查的时候,老人们还不敢提这里——只说那场火不是天灾,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得罪的人?”江叙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老周的烟袋锅在车门上磕了磕,灰渣簌簌落下:“当年村里的民兵队长丁正义,就是在这场火后被抓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朵,见她身子猛地一僵,才继续道,“听说火前他一直在找‘蛊婆’,说村里的怪病是蛊咒引的,后来火一烧,他就带着几个人往山外跑,半路上被警方截住了。再后来……就判了死刑,说是杀了人灭口。”

  阿朵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我奶奶……当年就是被他指认成‘蛊婆’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奶奶说她没下蛊,她只是在给生病的人熬草药,可没人信她……最后她就死在这废墟里,死在自己家里。”

  江叙的心揪紧了。哥哥笔记里的“龙泪”、阿朵奶奶的冤死、老周口中的丁正义……所有碎片化的线索,似乎都在这片废墟里交织成一张网。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墙根仔细搜寻,指尖划过斑驳的土墙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一截埋在草里的腐朽木牌。

  他蹲下身,拨开茂密的杂草和落叶,露出半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边缘早已被虫蛀得坑坑洼洼,上面只剩下一个刻痕很深的汉字,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晰辨认出是“丁”。

  “丁正义……”江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轻轻一跳。老周刚提起这个人,就发现了带“丁”字的木牌,这绝不是巧合。

  阿朵也凑了过来,看清木牌上的字时,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指着不远处一间几乎只剩房基的废墟,声音发颤:“那……那就是我奶奶家!当年火灭后,村里人去扒废墟,就是在那里面找到奶奶的……她趴在灶台上,手里还攥着药罐,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身体早就凉透了。”她顿了顿,眼泪再次涌出来,“奶奶死前跟邻居说过,她看到‘穿黑衣裳的人’在她家门口泼东西,还听到那人喊‘丁队长说了,蛊婆就该烧干净’……”

  江叙走到那片废墟前,焦黑的土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深色的印记,像是被火烤硬的血迹。他蹲下身,手指在瓦砾堆里细细摸索,忽然触到一截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瓦片,也不是木头,而是一段带着韧性的纤维。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瓦砾,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那是一小截橙色的登山绳,纤维纹路清晰,正是哥哥江峰常用的那款!绳子被巧妙地缠绕在一根相对完好的焦黑房梁缝隙里,像是有人故意藏在那里,又像是匆忙间留下的标记。

  哥哥来过这里!江叙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轻轻解下那截登山绳,绳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霉味,却依旧能看出被人精心保存过的痕迹——显然哥哥不仅来过,还特意留下了这个标记,或许是在暗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嘶哑啼鸣从头顶传来!

  “咕喵——咕喵——”

  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那棵烧焦的老槐树上,赫然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猫头鹰!它的羽毛呈灰褐相间的斑驳色,眼珠圆睁,泛着琥珀色的冷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现在是正午!猫头鹰是昼伏夜出的鸟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白日见鸮……”阿朵的声音瞬间变调,她下意识地往江叙身后缩了缩,脸色惨白,“老辈人说,鸮鸟白日啼鸣,是看到了阴间的东西,它在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报信……”

  那猫头鹰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脑袋僵硬地转了半圈,琥珀色的眼珠死死锁定着江叙手里的登山绳,再次发出嘶哑的啼鸣。陈砚秋下意识地摸出相机,想拍下这反常的景象,可镜头刚对准猫头鹰,相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一片漆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

  “别拍了。”老周突然开口,烟袋锅的火星晃了晃,“这鸟在山里叫‘报丧鸮’,当年 1993年火灭后,就有人在村里看到过它,每次它叫完,第二天准会有人在山里找到村民的尸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在村口就看到它了,它一直跟着我们的车过来的。”

  江叙握紧手里的登山绳,目光再次投向那截“丁”字木牌——丁正义、奶奶的死、哥哥的标记、反常的猫头鹰……这片废墟里藏着的,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就在这时,榕树上的猫头鹰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朝着废墟深处飞去,临走前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啼鸣。几乎是同时,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回应,音调更低沉,更诡异,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一样。

  老周猛地直起身,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射向啼声传来的方向:“不止一只。”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握在手里,“这村子不是睡着了,是我们把它吵醒了——丁正义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寒意顺着江叙的脊背往上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山绳,又看了看那片黑漆漆的废墟深处——哥哥留下的标记,到底指向什么?而那只猫头鹰,又在给什么“东西”报信?

  雾气似乎又浓了些,将整片废墟裹在其中,阳光彻底消失不见。只有那只猫头鹰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冰冷的哨兵,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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