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30章 玉佩别情

  秋意渐深,金陵城外的栖霞山层林尽染,如火如荼。然而应天府衙书房内的宋慈云,却无心欣赏这窗外盛景。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那本纸张泛黄、字迹斑驳的《历代疑案录》,手边则放着那半张从张万年处得来、充满诡异符号的残图。

  连日来的喧嚣似乎暂时平息。王师爷被判秋后问斩,褚彪流放三千里,漕帮偃旗息鼓,府衙上下对这位年轻的“宋青天”敬畏有加。表面看来,张万年一案已尘埃落定,宋慈云可谓大获全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胜利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楼阁,根基虚浮。真正的对手“幽冥道”只是断了几根无关紧要的触须,其本体依旧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李三槐在逃,白晓蝶身份成谜且不知所踪,而那半张残图,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谜题远未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历代疑案录》上。先祖宋慈不仅记录了案件本身,更在字里行间夹杂了许多对世情人心的洞察,以及对某些超越个案之规律的思考。宋慈云之前多专注于与当前案件直接相关的部分,如今静下心来通篇翻阅,渐渐品出些不同的意味。

  当他翻到记载唐代一桩与漕运相关的“洛口仓亏空案”时,目光骤然凝住。案卷本身并不出奇,无非是仓官勾结奸商、盗卖官粮的旧戏码。但先祖在案卷末尾,用朱笔以小楷写下一段看似无关的批注:

  “……漕运之利,国之命脉。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汉武通漕,历朝历代,凡掌控漕运要害者,无论官商,鲜有善终。其背后似有一股暗流涌动,非为财货,更像是在追寻某物。前隋大业年间,有秘闻载,炀帝曾遣心腹沿运河搜寻一上古秘藏图录,据传得之可获窥天机之力,然终无所获,图录亦散佚无踪。此事正史不载,野史语焉不详,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今观洛口案,其手段之隐秘,牵扯之深,或与此类传闻有涉?存疑待考。”

  上古秘藏图录?得之可获窥天机之力?前隋大业年间?

  宋慈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立刻拿起那半张残图,对着窗外明亮的光线仔细观看。图中那建筑的轮廓,线条古拙,绝非本朝样式。而那些扭曲的符号,细看之下,竟与某些古籍中记载的古代祭祀符文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残图就是先祖批注中所提的、前隋炀帝搜寻未果的“上古秘藏图录”的一部分?

  幽冥道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它,甚至不惜杀人灭口,难道真相信这图录中藏着什么“窥天机之力”?

  这念头太过荒诞,却又隐隐与《历代疑案录》中记载的诸多光怪陆离之事契合。宋慈云只觉得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悠远的迷雾在眼前展开。张万年案,或许只是这个横跨数百年的巨大谜团中,偶然浮现的一角。

  他正沉思间,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虎未经通传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慌。

  “大人!出大事了!”赵虎声音发紧,将一份插着羽毛、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官文书信呈到宋慈云面前,“八百里加急!扬州府急报!运往京师的十万石漕粮,在扬州段运河离奇失踪!押运官兵二百余人,全体……溺亡!”

  “什么?!”宋慈云霍然起身,一把抓过书信,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信中所言,简直骇人听闻。一支由数十艘漕船组成的船队,满载今秋江南征收的税粮,在途经扬州一段较为偏僻的河道时,竟于一夜间连同押运官兵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二日清晨,下游渔民只发现一些破碎的船板和一些漂浮的官兵尸体,经打捞勘验,死者皆是无明显外伤的溺水而亡,现场竟无任何打斗或抢劫的痕迹!仿佛整支船队是被河神水怪一口吞没了一般!

  漕粮乃国之根本,京师百官、皇室宗亲、戍边大军皆赖此供给。十万石漕粮失踪,二百官兵殒命,这是足以震动朝野、引发朝局动荡的天大事件!

  “朝廷有何旨意?”宋慈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陛下震怒!”赵虎道,“已责令刑部、户部、漕运总督府彻查!因大人您此前破获张万年案,精明干练之名已上达天听,刑部特下文点名,调您即刻前往扬州,协理此案!”

  果然来了!宋慈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张万年案让他声名鹊起,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此大案,朝廷必然会调动一切可用之力。而他这个刚刚在金陵证明了自己的“神探”,自然成了首选。

  但这绝非美差。漕粮失踪案比张万年案要复杂、凶险百倍!牵扯的利益方更多,背后的水更深!现场无打斗痕迹,官兵全体溺亡,这本身就极不寻常,绝非普通水匪或贪官污吏所能为。联想到刚刚从《历代疑案录》中看到的批注,以及幽冥道对漕运的渗透,宋慈云几乎可以肯定,此案背后,必然又有那个神秘组织的影子!

  这是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已被卷入了风暴中心。

  “何时动身?”宋慈云问。

  “加急文书要求,接到命令后即刻启程,不得延误!”赵虎答道,“府尹大人已命人备好车马官船,一应通关文书也已齐备。”

  时间紧迫,不容多做准备。宋慈云迅速收拾必要物品:《洗冤录》、《历代疑案录》原本及重要章节抄本、那半张残图、一些应急药物和银两。他想了想,又将白晓蝶留下的那枚蝶形香囊拿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揣入了怀中。无论白晓蝶是敌是友,这香囊或许真有其用。

  临行前,他去向府尹周大人辞行。周大人此刻已是满面忧色,反复叮嘱宋慈云务必谨慎行事,查明真相,但又暗示他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显然对此案能否告破并无太大信心。

  走出府衙,秋风卷着落叶扑打在脸上,带着深深的寒意。宋慈云登上官船,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金陵城垣。这座他初入仕途、历经生死、赢得虚名的城池,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船队沿着秦淮河转入长江,顺流而下,直扑扬州。夜色渐浓,江面上雾气弥漫,只有船头灯笼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宋慈云毫无睡意,在舱室内就着油灯,再次翻阅《历代疑案录》,试图从中找到与大规模漕粮失踪相关的记载。

  然而,先祖笔记中虽奇案众多,但像此次这般整个船队人间蒸发的情形,却闻所未闻。倒是在一则关于北宋“汴河沉船”案的简短记录中,提到一种利用河道暗流、机关巧妙沉没货船、盗取货物的手法,但规模远不及此次。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舱室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的一声,似有物事落在甲板上。宋慈云心中一凛,警惕地握刀起身,轻轻推开舱门。

  门外甲板空无一人,只有江风呼啸。他低头一看,只见门边放着一枚熟悉的、用蜡封好的小小纸团。

  又是她!

  宋慈云迅速拾起纸团,关好舱门,捏碎蜡丸。里面只有一行娟秀字迹:“漕粮案水极深,恐有去无回。沿途小心,‘水匪’并非真匪。”

  水匪并非真匪?宋慈云眉头紧锁。这是在预警他途中会遇袭?而且袭击者会伪装成水匪?他立刻叫醒隔壁舱室的赵虎和几名随行护卫,下令全员戒备,加强夜间值守。

  果然,后半夜,当官船行至一处江面狭窄、两岸芦苇丛生的地段时,异变陡生!

  数支火箭如同流星般从黑暗的芦苇荡中射出,钉在船帆和船舷上,瞬间燃起大火!紧接着,喊杀声四起,十余条快船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船上人影幢幢,手持明晃晃的兵刃,口中发出呜呜的怪叫,确实像极了打家劫舍的水匪!

  “保护大人!”赵虎怒吼一声,拔刀在手,指挥护卫们奋力扑火、迎敌。

  宋慈云临危不乱,抽出短刀,冷静地观察着战局。这些“水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攻击狠辣精准,绝非寻常乌合之众。他们目的明确,就是冲着这条官船,冲着他宋慈云而来!

  是幽冥道!他们不想让他到达扬州!想在他介入漕粮案之前,就将他灭口在途中!

  一场激烈的接舷战在摇晃的船板上展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宋慈云虽奋力拼杀,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显然有备而来,护卫们接连倒下,形势岌岌可危。

  眼看就要被攻上船,突然,那些正在猛攻的“水匪”后方一阵大乱!惨叫声接连响起,仿佛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袭击!

  宋慈云趁势望去,只见朦胧的月色和火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敌船间如蝴蝶穿花般灵动闪烁,所过之处,必有“水匪”倒地!那人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手中一道匹练似的白光上下翻飞,正是许久未见的白晓蝶!

  她果然来了!而且再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在白晓蝶的突然袭击下,“水匪”的阵脚大乱。宋慈云和赵虎等人精神大振,奋力反击,终于将登上船的敌人尽数砍翻。剩余的“水匪”见势不妙,发一声喊,驾着快船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芦苇荡中。

  江面上只剩下燃烧的船帆噼啪作响,和浓重的血腥味。宋慈云拄着刀,喘息着望向白晓蝶的方向。她却并未停留,只是站在一条小舟上,远远地朝宋慈云这边望了一眼,微微颔首,随即小舟调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人,您没事吧?”赵虎带着一身血迹过来问道。

  “无事。”宋慈云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白晓蝶又一次救了他,却依旧来去如风,不肯与他相见。她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那句“水匪并非真匪”的警告,显然应验了。她似乎对幽冥道的行动了如指掌。

  经过清点,护卫死伤近半,官船也受损严重,需要紧急抢修。宋慈云知道,前面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但他没有退路。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尽快修复船只,天亮后继续出发!”他沉声下令,目光坚定地望向扬州方向。

  幽冥道,无论你们布下多少陷阱,派出多少杀手,这漕粮案,我宋慈云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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