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平息兵变
就在宋慈云与冯胜掌握胡惟庸勾结幽冥道的铁证,并开始密谋如何上奏朝廷之际,大同军中的暗流,并未因张承宗的倒台和黑水沼的覆灭而彻底平息。
张承宗在北疆经营多年,虽已被擒,但其麾下仍有一批死忠军官和利益相关的部属。这些人原本就对冯胜空降而来、分走权柄有所不满,如今见张承宗倒台,自身前途堪忧,更兼可能被追究责任,恐惧与怨恨交织,已然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胡惟庸在朝中经营多年,军中岂能没有后手?就在宋慈云回城的第三日深夜,一封来自京师的密信,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大同卫指挥佥事——吴勇的手中。这吴勇,乃是张承宗的同乡兼心腹,掌管着大同城防的部分兵马,其名字也赫然在周煜提供的名单之上!
密信内容简短而严厉,以胡惟庸的口吻(虽无署名,但吴勇认得传递渠道和暗号),指令他立即发动兵变,控制大同,擒杀或驱逐冯胜、宋慈云,救出周煜,销毁所有证据!事成之后,许以高位,并保证其及部下安全。信中更暗示,京中已有安排,只要大同乱起,便可里应外合,将“谋逆”的罪名扣在冯胜和宋慈云头上!
吴勇本就惶惶不安,接到此信,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深知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若不行动,等宋慈云将证据送抵京师,他们同样难逃一死!搏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他立刻秘密召集了另外几名同样被绑在张承宗战车上的军官,一番密谋,定于次日夜晚,以“清君侧、诛奸佞(指冯胜、宋慈云)”为名,发动兵变!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异常举动,早已落入了宋慈云和冯胜的眼中。宋慈云早在回城之初,就根据周煜的名单和自身判断,让冯胜对军中所有可能与张承宗、胡惟庸有关的将领加强了监视。白晓蝶伤势好转后,也暗中动用“明月楼”在北地的残存眼线,盯紧了几个重点目标。
吴勇等人深夜密会的情报,在天亮前就送到了宋慈云和冯胜的案头。
“果然狗急跳墙了!”冯胜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这群国之蛀虫,边关危急时不见他们出力,搞内讧倒是一个顶俩!老子这就点兵,把他们一锅端了!”
“将军息怒。”宋慈云虽也面色凝重,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强行镇压,虽可取胜,但难免造成军中震荡,伤亡亦是不小。况且,他们既然敢反,必然有所准备,强攻恐生变数。”
“那依你之见?”
“引蛇出洞,擒贼擒王。”宋慈云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他们不是要‘清君侧’吗?那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冯胜听罢,脸上的怒容渐渐化为佩服之色:“好!就依宋专员之计!”
次日,大同城内表面一切如常,但暗地里,冯胜和宋慈云已悄然调动了绝对可靠的嫡系兵马,控制了各处要害,并设下了重重埋伏。
傍晚,宋慈云故意放出风声,称已整理好所有弹劾胡惟庸的奏章与证据,明日一早便将由专人护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同时,冯胜也以商议军务为名,“邀请”吴勇等几名参与密谋的军官至将军府夜宴。
此举既是试探,也是诱饵。
吴勇等人接到“邀请”,心中惊疑不定。去,怕是鸿门宴;不去,立刻就会引起怀疑,计划可能暴露。几人再次密议,认为冯胜和宋慈云可能尚未察觉他们的兵变计划,此举或许只是例行公事或最后的拉拢。他们决定将计就计,前往将军府,见机行事,若能控制冯胜、宋慈云,则兵变可事半功倍;若情况不对,则按原计划,以摔杯为号,令府外埋伏的心腹动手!
华灯初上,将军府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表面上气氛融洽。冯胜居主位,宋慈云坐于其左下首,白晓蝶则扮作亲兵,侍立在宋慈云身后不远处,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戒备,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众人。吴勇等几名军官坐在客位,虽然强作欢笑,但眼神中的紧张与闪烁,却瞒不过宋慈云和冯胜的眼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胜看似随意地提起边关防务,称赞了各位将领的辛苦,话锋却突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勇:“吴佥事,近日城中似有流言,说本将与宋专员排除异己,构陷忠良,不知你可曾听闻?”
吴勇心中一跳,手中酒杯微微一颤,酒水洒出少许,他强笑道:“将军说笑了,末将……末将未曾听闻。将军与宋专员一心为国,人所共见,定是些小人嚼舌根子。”
“哦?是吗?”宋慈云接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可我这里,却收到一些举报,说军中有人与朝中奸相勾结,意图不轨,甚至……计划就在今夜,要在这大同城内,掀起一场兵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与吴勇同谋的几名军官脸色瞬间煞白,手下意识地向腰间的佩刀摸去。
吴勇知道再也无法掩饰,猛地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厉声喝道:“动手!”
“哐当!”酒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内格外刺耳。
然而……预想中伏兵四起、杀声震天的场面并未出现。厅外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廊檐的呜呜声。
吴勇等人愣住了。
冯胜缓缓放下酒杯,冷笑道:“吴勇,你是在等你安排在府外的那三百‘精锐’吗?不好意思,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被本将的亲兵‘请’去营中‘休息’了。”
原来,早在宴会开始前,冯胜就已根据宋慈云的计划,派重兵以“换防”、“演习”为名,将吴勇等人埋伏在将军府周围的心腹人马分割、包围、缴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引起大规模骚动。
吴勇面如死灰,他知道彻底完了!他怒吼一声,拔出佩刀,与其他几名军官一起,扑向冯胜和宋慈云,做困兽之斗!
“保护将军和大人!”厅内冯胜的亲兵立刻拔刀迎上。
一时间,宴会厅内刀光剑影,杯盘狼藉。
吴勇武功不弱,状若疯虎,直取宋慈云!他知道,今日之事皆因宋慈云而起,若能杀了此人,或能搅乱局势,觅得一线生机。
然而,他刚冲至半途,一道白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宋慈云身前!正是白晓蝶!
她伤势初愈,并未携带长剑,只是空手。但见她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在吴勇狂猛的刀光中穿梭自如,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纤纤玉指或点或拍,精准地击打在吴勇的手腕、肘关节等要害之处。
吴勇只觉手臂酸麻,刀法顿时散乱,心中骇然!这女子武功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数招,白晓蝶瞅准一个破绽,一指点中吴勇持刀手腕的穴道,吴勇惨叫一声,佩刀脱手飞出。不待他反应,白晓蝶另一掌已印在他胸口,内力一吐,吴勇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被蜂拥而上的亲兵捆缚结实。
另外几名作乱的军官,也很快被冯胜的亲兵制服。
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尚未来得及真正发动,便被宋慈云和冯胜联手,以最小的代价扼杀于萌芽之中。
宋慈云走到被捆成粽子般的吴勇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吴佥事,现在,你可以好好说一说,胡惟庸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甘冒诛九族的风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了吧?”
吴勇面如死灰,闭目不语,已然心存死志。
宋慈云也不逼问,站起身,对冯胜道:“冯将军,城内乱党已清,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肃清余孽。同时,我们必须立刻将北疆之事,连同此次未遂兵变,一并密奏皇上!胡惟庸已然疯狂,京师恐有剧变!”
冯胜重重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智谋深沉的刑部郎中,心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若非宋慈云洞悉先机,布局周密,大同今晚必将陷入血火之中,北疆局势亦将彻底糜烂。
“宋专员放心,大同交给我!你且安心准备奏章,我派最得力的亲兵护卫,确保奏章安全送达京师!”
宋慈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东南。大同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知道,与胡惟庸乃至其背后“幽冥道”的最终决战,已然迫在眉睫。而这场决战的核心舞台,就在那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藏无数刀光剑影的皇城——京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