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党争发难
将军府内的刺杀事件,被冯胜以铁腕手段强行压下,对外只宣称擒获一名试图行刺大将军的北元细作,已当场格杀。然而,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军中引起了更大的恐慌和猜疑。大将军危在旦夕,城内屡现刺客,这让本就因蓝玉重伤而浮动的军心,更加不稳。
宋慈云和白晓蝶在将军府内找了一间僻静的厢房,暂时安顿下来。府内守卫如今已由冯胜亲自调整,堪称铁桶一般。
“晓蝶,野狐岭情况如何?你没受伤吧?”宋慈云关切地打量着白晓蝶,见她虽面带风霜之色,但精神尚好,稍稍放心。
“我没事。”白晓蝶摇摇头,神色凝重,“野狐岭那里,我找到了这个。”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非铁非木的黑色令牌碎片,上面刻着部分扭曲的纹路,与宋慈云手中那枚“影”字令牌的材质和纹饰风格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
“这是在野狐岭伏击战场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里找到的。”白晓蝶道,“当时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搜索,似乎也在找这东西,我费了些功夫才避开他们。我怀疑,当日张参将中伏,并非简单的军事失误,很可能与幽冥道在现场进行的某种‘仪式’或布置有关,这令牌碎片或许是关键物品,不慎遗落。”
宋慈云接过碎片,仔细感受,上面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他将碎片与自己那枚令牌放在一起,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令牌上的“影”字幽光闪烁了一下。
“看来,幽冥道在野狐岭制造杀戮,不仅仅是为了军事胜利,更是为了汇聚‘煞气’,而这块碎片,可能是他们用来引导或吸收这些‘煞气’的法器的一部分。”宋慈云推断道,“蓝玉大将军中的‘锁魂咒’,以及这野狐岭的碎片,都指向了他们那套邪恶的‘气运掠夺’仪式。”
“还有黑水沼,”白晓蝶补充道,“我派去的兄弟回报,那里近期人员活动频繁,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结合蓝玉将军如今的状态,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快要进行最后的步骤了?”
宋慈云心情沉重地点头:“极有可能。蓝玉将军身为北疆支柱,其‘将星’气运正是他们觊觎的目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锁魂咒’的方法,并捣毁黑水沼的据点。”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来自朝堂的打击,已如同冰雹般砸下。
次日,一名来自京城的锦衣卫缇骑,带着皇帝的密旨和都察院的弹劾公文,抵达了大同。
密旨是给宋慈云和周御史的,皇帝对大同军镇哗变和蓝玉伤势恶化表示“震怒”,严令二人“限期查明情弊,稳定边关”,但字里行间,也对宋慈云“行事操切”隐含责备。
而都察院的弹劾公文,则是直接针对宋慈云!上面罗列了数条罪状:其一,巡边途中排除异己,独断专行,与副使周御史多有龃龉;其二,查案不力,未能预见并阻止陈忠叛乱,致使边关动荡;其三,更是捕风捉影,妄言什么“幽冥道”、“邪术咒语”,怪力乱神,惑乱军心!弹劾的落款,是几位与胡惟庸往来密切的御史。
这显然是胡党发起的猛烈攻击!他们利用大同的乱局,将脏水泼向宋慈云,意图将他彻底搞臭,甚至问罪下狱!
周御史拿到公文,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当着冯胜等将领的面,将公文内容大声宣读,然后冷冷地看着宋慈云:“宋专员,哦不,现在或许该称你为待罪之身了!陛下旨意和都察院弹劾在此,你还有何话说?若非你一意孤行,边关何至于此?如今更是妖言惑众,简直是我朝官员之耻!”
冯胜等将领看着宋慈云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他们虽然感激宋慈云昨日识破刺客救了蓝玉,但朝廷的弹劾和皇帝的责备是实实在在的,这让他们对宋慈云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党争发难和污蔑,宋慈云孤立无援地站在厅中,承受着各方质疑的目光。白晓蝶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眼神冰冷如霜,显然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宋慈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与寒意。他知道,这是胡党和幽冥道结合了朝堂与江湖手段的联合绞杀。他们不仅要阻止他查案,更要借此机会将他这个威胁彻底清除。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御史和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周御史,诸位将军。弹劾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慈云奉旨查案,只问证据,依律而行。陈忠叛乱,乃其自身罪孽,与我何干?至于所谓‘怪力乱神’……”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枚“影”字令牌和那块野狐岭找到的碎片,朗声道:“此二物,一取自扬州通判李清风(幽冥道内应)之手,一得于野狐岭伏击战场(北疆败绩之地),材质相同,纹路相类,皆与一个名为‘幽冥道’的神秘组织有关!此组织源远流长,行事诡秘,意图祸乱江山!蓝玉大将军之伤,绝非普通箭矢所致,乃中其邪术‘锁魂咒’!慈云所言,句句有据,绝非妄言!若因揭露此等阴谋而获罪,宋某甘之如饴!”
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厅内众人再次陷入寂静。冯胜看着那两件诡异的令牌,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
周御史却嗤之以鼻:“荒谬!拿出两件不知所谓的物件,就想搪塞罪责?宋慈云,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
他的话未说完,忽然,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厅,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恐:
“报——!大将军……大将军他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