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有道,混洞冥冥;笔授玄元,剖判分明;上应星垣,下合地经;以我真性,引炁通灵……”
“……内景洞观,万象俱呈;巡游周天,无远弗届;山河敕令,鉴影澄形!”
陈擒盘膝而坐,身影还未恢复,依旧有些缩水。
口中大吕回荡。
山河敕令笔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清辉,自脑海祖窍溢出。
内景天地,清辉淌过。
经脉胎息之气奔腾,未见淤塞;穴窍光华璀璨,不曾黯淡;脏腑生机盎然,也无枯朽。
山河敕令笔的伟力照遍了内景天地。
清辉最终汇聚眉心紫府。
却也只见灵台清净,灵识之光皎洁如月,并无尘垢沾染。
“经脉川流,穴窍星辉,脏腑谷壑,紫府月明。”
“如此倒是有些奇怪了。”
陈擒心神微凝,缓缓收回清辉,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自那日,那名年轻古巫施展手段后,他心中总有一种萦绕不去的滞涩与不安。
此觉并非臆想,乃修行之人道感。
“可山河敕令笔绝非凡物,内观过程亦无比清晰,可刚才为何空无一物?”
“难道是如今道行不够,无法发挥出山河敕令笔之伟力?”
此举并无敕令加持,仅仅借助以『灵息万变』运气内窥。
陈擒摇头,深感无力。
手段终究还是少了些,凡遇上致命危机只能依仗山河敕令笔。可此笔所耗颇巨,若不能一锤定音,反而会留下破绽,遭受危机。
而且,此界种种,皆有序力。
非孤身一人可为之。
“看来,还需寻求一方庇护,否则,即便有山河敕令笔相助,依旧难成大器!”陈擒思衬。
“此举,可同寻那炼炁传承一同并之。”
“渑池道藏暂且不论,若不加入其直系,便需期满,方才可行。以功勋兑之也是天方夜谭,老刀把七年之期尚且不可得,何况他这崭新之身。”
“唯一可图,便是那些应召炼炁道统。”
“而恰好,自己所相识的程妙雪,贾正景二人身后水云庄,便是炼炁道统。”
“虽不知需付出何种代价,方能同参。”
“但试一试却也无妨!”
光华再动,陈擒摸出几份黄纸……
……
乌飞兔走,数日倏忽。
陈擒与老刀把默不作声,跟在一人身后。
老刀把气息时而凝练,时而驳杂,看起来颇为玄妙。陈擒不知其然,只当修为有所精进。
这也是两人入这洪崖洞的原因之一。
今日天晨,二人便被身前之人知会,洪崖洞二主之一,无崖山君召见。
此举,让陈擒惊疑。
数日安稳,让他短暂忘却先前所闻风云。
而今,对于这位无崖山君风评,陈擒心中也有些打鼓。
反观身旁的老刀把,依旧平静。
没过多久,两人跟随接引之人,行至一处大殿。
其中,已有数道身影,皆是胎息之身。身着各异,看不清来路,陈擒带着疑色看向老刀把,见其微微摇头,便不再多言。
两人的到来,并未影响殿中交谈。
陈擒倒也听出了个大概,几人似乎便是那无崖山君带回的渑池修士,至于其他便不知所云。
半晌。
殿中上位,忽地凭空出现一身披玄袍,气息幽深的中年修士。
此人虽相貌普通,但其面无异色,一身气韵与其穿着相形益彰,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过无崖山君!”
见其出现,陈擒正首,来不及猜测,便落于人群之中。学着身旁老刀把等人的模样称了一句。
心中暗道:“倒也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凶煞。”
无崖山君眼眸扫动,越过陈擒,置于身旁的老刀把身上,平静开口:
“冢狐!”
老刀把躬身:“山君!”
陈擒目不斜视,想起了先前穆莲童的称呼,暗自揣摩:“冢狐?这便是老把真名么,亦或者还是外称?”
“老刀把此前用那柄道器断刀一锤定音的勇武,他看在眼中,深知老刀把的不凡。”
“如今再看,似乎又与无崖山君这位老牌炼炁相识。”
“其本事恐怕不像表现的这般寻常。”
无崖山君继续道:“日后所有需要,可来我这洪崖洞担一份主事!”
不待老刀把回应,便话锋一转。
“此行引诸位前来,并非我意,而是受人所令。”
“所令?”陈擒倏然:”看来野修所谓不受束缚,也并非如此。”
继而默默听着上方话语。
“不过,这或许也是诸位的一次机缘。”
“邶炎临人渑池关,欲入云梦泽深处采纳天星真罡。此举所需人手颇多,因而委托关外诸多山门,招贤纳士,事后无论成否,皆有报酬。”
“灵石丹药,术法符箓……”
“可择一而赠。”
“所有愿往之人,可自行准备,三日后亦有接引。”
无崖山君话毕,亦如先前,飘然不见。
潇洒不已。
陈擒收回目光,挤了挤身旁的老刀把:“老把,天星真罡是何物?”
老刀把斜睨,抚了抚衣袖,轻声道:
“天星真罡并非是一物,而是星辰一类灵炁统称,其中所含灵炁包罗万象,不可斗量。”
“如那北斗罡气,荧惑煞气,紫薇帝气……”
说着,老刀把自顾笑了起来。
“嘿嘿——”
“看来真是有大人物来了,能以天星真罡为先天一炁载体,其所修道藏必定不是凡物。就是不知是那邶炎嫡系,还是仙宗福地之人。”
“陈小子,你当真是有福了!”
“此等机缘实乃可遇不可求。”
“说不得有望缩短你获取炼炁传承的时间。”
闻此言,陈擒忙道:“此言何解?”
此次倒真是言语恳切,没有一丝作态。
对于陈擒来说,前面云云天星真罡,实属虚无缥缈之物,眼下于他无用。可炼炁传承,那是真真切切,正是他紧需之物。
老刀把老神在在:“你没听无崖山君所言?事后皆有报酬?”
“若你此行功劳通天,便可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而且,此等大人物,说一不二,只要有所付出,必定有所收获。”
陈擒心火渐冷,眉头紧皱,带着一丝试探:“莫非,这就是所谓十不存一的特殊任务?”
当初在蜃城。
他曾听水云庄弟子赵苟言过,若运气‘好’些,便有机会被那‘异人司’或者上面来的人挑中去执行‘特殊任务’,功勋不菲,但能活着归来之人十不足一!
“嘿嘿——”
“自然是这份肥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