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站在护士站不远处，像个柱子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这副样子，早就引起了护士站其他小护士的注意。

　　几个姑娘凑在一起，一边假装忙活，一边偷偷拿眼角瞟他，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

　　“哎，你看那个人，站那儿半天了，干嘛的呀？”

　　“不知道，长得还挺帅的，个子真高！”

　　“不会是来找芊芊的吧？你看他那眼神，就没离开过芊芊身上。”

　　“有可能哦！芊芊眼光不错嘛！”

　　赵芊芊这会儿正忙得晕头转向，刚送走一个问东问西的老大爷。

　　一转身，就感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

　　顺着感觉一抬头，就看到了陆宁。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穿着身便服。

　　但站得笔挺，模样周正。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赵芊芊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

　　是找我嘛？

　　看着不像病人家属啊。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礼貌地问了一句：“同志，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宁看她终于忙完了，这才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黑本，在她面前“啪”地一亮。

　　“警察，有点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警官证！

　　赵芊芊和旁边偷听的小护士们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不是来追女仔的，是来办案的啊！

　　“警察？”赵芊芊更懵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遵纪守法好公民，能有什么情况需要警察来了解？

　　“对。”陆宁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吃瓜群众，压低了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赵芊芊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警察办案，肯定得配合啊。

　　跟同事交代了一声，然后带着陆宁走到了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楼梯间里。

　　楼梯间里光线有点暗，回荡着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好了，警察同志，这里没人了，您想问什么就问吧。”赵芊芊站定，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陆宁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姑娘，心里暗叹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赵芊芊同志，你别紧张。

　　我就是例行询问。

　　你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说，有没有人看你不顺眼，跟你找过茬？”

　　“得罪人？”赵芊芊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我刚来医院实习半年，每天就是科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接触的人也简单，同事们关系都挺好的，病人跟家属也都很客气，我实在想不起来跟谁红过脸。”

　　这个回答，在陆宁的意料之中。

　　刘婷的闺蜜也是这么说的。

　　这些受害者，在社交关系上都惊人地“干净”。

　　“那在生活上，或者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比如跟人起了争执，或者被人穿小鞋之类的？”陆宁换了个角度继续问。

　　赵芊芊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也没有。

　　我就是个实习护士，每天跟着老师学习，干的都是些打针发药的杂活，也碍不着谁的事儿。

　　生活上就更简单了，我花钱也省，没跟人有过什么经济纠纷。”

　　陆宁点点头，继续抛出问题：“那你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下班之后，或者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干点啥？”

　　这个问题一出来，赵芊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警察问得也太细了吧？

　　怎么感觉跟查户口似的？

　　连兴趣爱好都要问？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平时就喜欢看看书，听听歌什么的。

　　有时候也跟同事去唱唱歌。

　　对了，为了保持身材，空闲的时候也会去游泳健身。”

　　陆宁认真听着，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感情方面。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啊？”

　　这个问题，彻底把赵芊芊给问懵了。

　　查案子查到有没有男朋友这儿来了？

　　这是什么路数？

　　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帅气警察，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难道我被什么变态杀人狂盯上了？

　　专门挑单身女青年下手？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还是说……

　　赵芊芊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家伙，不会是借着查案的由头，来打探自己的私生活吧？

　　这套路，也太老土了点吧！

　　“咳咳，”陆宁看她半天不说话，眼神还怪怪的，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这也是我们排查的一个方向，希望你能配合。”

　　“哦，哦……”赵芊芊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有点发烫，赶紧回答，“我……我没有谈过朋友。

　　刚来医院实习，还没转正呢，我想先以事业为重。”

　　说着说着，赵芊芊看陆宁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家伙，问工作，问生活，问爱好，现在连有没有男朋友都问了，这不是相亲的流程吗？

　　这哪里是查案啊！

　　怎么看，都目的不纯啊！

　　赵芊芊望着陆宁的神情越来越古怪。

　　一开始，当眼前这个叫陆宁的年轻警察拿出证件，说有案子需要自己配合调查的时候，赵芊芊心里还咯噔一下，紧张得不行。

　　可随着陆宁的问题一个个抛出来，赵芊芊的疑虑也跟着一点点冒了头。

　　这家伙问的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问自己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这很正常。

　　问自己工作上顺不顺利，感情上有没有波折，也勉强能跟排查社会关系沾上边。

　　可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

　　喜欢看什么书？

　　喜欢听什么歌？

　　平时下班都干些什么？

　　游泳喜欢去哪？

　　健身喜欢用什么器械？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跟案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不整个就是查户口本外加个人兴趣爱好的全面摸底吗？

　　最可气的是，当陆宁问到感情问题，赵芊芊还傻乎乎地全盘托出。

　　一脸真诚地表示自己刚来医院实习半年，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

　　根本没谈过恋爱，连个追求者都没有。

　　说完这话，赵芊芊才猛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