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时喝多了，我……我鬼迷了心窍……我就……我就听了他的话……”

　　朱老大捂着脸，嚎啕大哭。

　　“那之后呢？”陆宁神情冷漠，“人，是谁杀的？”

　　“是他！”

　　朱老大猛地抬头，指着空气，仿佛朱老二就在那里：

　　“是他！

　　朱老二！

　　我们把刘婷在巷道用迷药弄晕，拖到没人的老房子，等到天黑带回了我那个土房子，然后我们……我们俩……都……都……”

　　朱老大说不下去了。

　　“完事之后，刘婷醒了，看见我们了，她吓得直叫……”

　　“我当时酒也醒了！

　　我慌了！

　　我真的慌了！”

　　朱老大拼命地忏悔：

　　“我跟我弟说……老二！

　　老二！

　　咱……咱放了她吧！

　　咱给她钱！

　　让她别报警！

　　我真的想放她一马！

　　可是朱老二不干！

　　他当时那眼神……就跟他杀猪的时候一模一样！

　　红着眼！

　　他跟我说……哥！

　　你疯了？！

　　她看见咱俩的脸了！

　　放了她，咱俩都得进去！

　　我还在犹豫，朱老二他就……他就从他带来的那个工具包里掏出了那把剔骨刀……

　　我拦着他！

　　我真的拦着他了！

　　可他一脚把我踹开！

　　当着我的面……就……就……”

　　朱老大“嗷”的一声，哭得不似人声。

　　“是他！

　　全是他干的！

　　我……我连看都不敢看……我……我……”

　　“够了！”

　　陆宁听不下去了。

　　朱老大见陆宁不说话，还以为对方不信，努力做出发誓的手势，激动道：

　　“警察同志！

　　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朱老二那个畜生杀的人！

　　我……我就是……我就是一时被欲望迷了眼！

　　顶多算个从犯！

　　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

　　陆宁低头，看着这个泣不成声、试图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弟弟的男人。

　　“砰！”

　　陆宁猛地拍了下审讯桌！

　　“咣当”一声，上面的水杯、书本颤了好几颤！

　　这一下，把朱老大吓得直接瘫在了座椅上，连哭都忘了。

　　杨爱国也愣住了，没想到陆宁的火气比他还大。

　　“机会！”

　　陆宁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指着朱老大的鼻子，臭骂道：

　　“你他妈的还有脸跟我要机会？！”

　　陆宁气得发抖，一步上前，揪住了朱老大的衣领：

　　“朱老大！

　　我他妈问你！

　　你给刘婷机会了吗？！

　　啊？！

　　你他妈的！

　　给她机会了吗！！！”

　　陆宁的咆哮，在整个审讯室里回荡。

　　接下来的高强度审讯，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城南分局的老刑警们，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朱老大和朱老二这两个亲兄弟，在陆宁和杨爱国的联手“忽悠”和“拱火”之下，彻底反目成仇！

　　那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整整一天一夜的高强度审讯下来，朱家兄弟俩的那点破事儿，被扒拉得底裤都不剩，彻彻底底明明白白了。

　　事实，也终于水落石出。

　　朱老二，这个杀猪的屠夫，是主犯！

　　是他，在朱老大倒苦水的时候，主动撺掇，把“发牢骚”变成了“干一票”！

　　在朱老大犹豫想放人的时候，心黑手狠，坚持要杀人灭口！

　　用那把专业的剔骨刀，残忍地杀害了刘婷！

　　而朱老大，这个猥琐的窝囊废，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在弟弟动手的时候，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帮忙按住了刘婷！

　　这还不是最骚的！

　　杀完人之后，还是朱老大这个“脑力担当”，怕事情败露，想出了分尸、并且划船到上游抛尸，以此来干扰警方视线的高招！

　　这俩孙子，一个动手，一个动脑，谁也跑不了！

　　“七七杀人碎尸案”，到此，算是彻底告破！

　　兄弟俩都将为自己的兽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

　　当最后一份口供签完字、按完手印。

　　陆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感觉腿都有点软。

　　这一天一夜折腾的，从发现尸体，再到找线索、抓朱老大、斗朱老二……

　　这精神头儿绷得，比前世连续熬三个大夜追逃犯还累。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抽根烟。

　　城南分局，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个大窗户口，是老刑警们公认的“吸烟区”。

　　陆宁倚在窗户边上，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那根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快了一点。

　　案子破了。

　　重生回来没几天，就干成了第一件大事。

　　虽然过程惊险得一塌糊涂，差点被朱老二那孙子给一刀捅了，但总归……是把这两个人渣给揪出来了。

　　刘婷的案子，没有像前世那样，成为一桩悬案。

　　赵芊芊，还有后面那三个受害者……应该，也安全了。

　　陆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从兜里掏出了那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刚准备掏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按两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清冷冷，又带着点调侃的女声，突然从陆宁身后响了起来。

　　“不是说不抽烟，只嚼口香糖的吗？”

　　陆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缓缓地转过身。

　　王雪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走廊里。

　　估计也是刚忙完，脱了那身白大褂，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那张漂亮的脸上虽然也挂着疲惫，但一双丹凤眼，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此刻，王雪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宁，手里还捏着个小小的、绿色的盒子。

　　“喏。”王雪梅把那个小盒子递了过来，“这个，比你那个呛人的玩意儿，强。”

　　陆宁低头一看。

　　是一盒“绿箭”口香糖。

　　“……”

　　陆宁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愣住了。

　　死死地盯着那盒口香糖，又缓缓地，移到了王雪梅那张带着浅笑的脸上。

　　这个场景……

　　这个场景！

　　他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

　　陆宁刚加入警队没多久，也是破了个案子，同样累得半死，跑到走廊里抽烟。

　　然后，王雪梅也是这么突然出现，递给了他一盒一模一样的“绿箭”口香糖！

　　连说的话，都……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