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9
Ext.城市街道-夜
【晚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阡陌揣着两罐啤酒在街上晃悠。迎面走来的情侣手牵着手,女孩的笑声像碎银般落在风里,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酒罐,指节泛白。那些并肩走过的路、共享过的早餐、深夜里的拥抱,此刻全变成扎人的刺,密密麻麻地疼。】
【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画面驱散,脚步却不由自主拐向海边的方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等反应过来时,熟悉的奶茶店招牌已在眼前亮着暖黄的光。】
Sc.10
Int./Ext.海边奶茶店-夜
【店里只剩零星几桌客人,白天喧闹的痕迹早已褪去。阡陌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靠窗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桌布上咖啡渍的印记还隐约可见,仿佛下午的混乱还在眼前,可如今只剩他一个人。海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咸涩的味道,把孤独吹得愈发浓烈。】
【“先生,您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桃端着水杯快步走来,见阡陌眼神涣散,手里还攥着啤酒罐,眉头立刻皱起。她伸手扶住差点晃倒的阡陌,语气带着担忧】
小桃: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坐这儿歇会儿,我给您倒杯热水。
【不等阡陌回应,她就扶着他走到那张靠窗的座位坐下,转身快步走向吧台,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悄悄摸出了手机。】
【阡陌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布,眼前又浮现出路雪的笑脸。他想起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她点了杯全糖的奶茶,说甜的能让人开心;想起她趴在桌上看他写代码,指尖轻轻戳他的胳膊,说以后要天天来这里约会。】
【“骗子……”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些曾以为会延续一辈子的美好,终究还是像泡沫一样,风一吹,就碎得无影无踪。】
【小桃刚端着热水转身,奶茶店侧门的珠帘突然“哗啦”作响。一个女人缓步走出,利落的黑色短发泛着冷光,根根分明地贴在耳畔,将下颌线勾勒得愈发锋利。深邃眉眼如淬过冰的刀锋,扫过店内时,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掐断,空气像被冻住般凝滞。】
【酒红色无袖旗袍紧紧裹着身形,每一寸剪裁都精准贴合曲线,却不显艳俗,只透着致命的张力。高开叉裙摆随着步伐轻晃,露出的长腿线条紧致,每一步踩在黑色高跟鞋上,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沉稳又带着压迫感。】
【她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大腿外侧的黑色枪套格外扎眼,右手食指虽扣在枪身,却未显敌意。停在阡陌桌前时,她俯身将一封烫金封口的信封放在桌上,声音冷而平静,打破死寂】
女人:三少,有人让我接你回家。这封信,是给你的。
【阡陌猛地抬头,醉意消散大半,盯着信封上熟悉的火漆印章——那是老家家族的标记,他攥着信封的手微微发颤。周围客人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却仍不敢妄动,只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女人。】
【女人直起身,眼神扫过他泛红的眼眶和桌上的空酒罐,语气没有波澜】
女人:收拾一下,车在外面等。耽误太久,家主会不高兴。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小桃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手机,指尖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放下手机。”】
女人的声音未升半分,右手却已闪电般抽出手枪,枪口直指小桃方向。“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小桃的手背钉进身后的吧台,溅起的木屑落在她发白的手背上。
【全场瞬间死寂,客人吓得蜷缩在桌下,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小桃僵在原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极了她此刻的慌乱。】
【女人收回枪,枪身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重新插回腿侧枪套,目光落回阡陌身上时,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女人:三少,该走了。家主还在等您回去。
【阡陌捏着信封的手猛地一紧,“三少”两个字像惊雷砸在他心上——这个尘封了九年的称呼,竟在此刻被重新提起。他抬头看向女人,醉意彻底消散,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女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时,余光仍牢牢锁着小桃,警告意味十足。小桃盯着吧台上的弹孔,浑身发僵,连捡起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信封内信笺
阡陌吾儿:
见字如面。
你离家九载,音信寥寥,为父知你心气高,从不强求,只盼你在外平安。然今时不同往日,你祖父于三日前病逝,族内事务由为父暂接。族中属地分封已定:
•你大姐李阡智掌中府镇,主掌北线商道;
•你大哥李阡寻掌云门镇,统管族内财政;
•你二哥李阡战掌天府镇,兼领家族全部武装;
•你小妹李阡琴年幼,暂由为父代为看管侠白镇,待成年后交接。
至于你,为父留了清平村予你。此村虽小,却是族内根基所在,亦是你母亲生前最喜之地。限你见信后,随绯月即刻归族接任,不得延误。
另,为稳固你在族中地位,为父已为你定下亲事,女方为邻族苏家嫡女,待你归来便择日完婚。
切记,归则为李家三少,享族中庇护;若拒不归,绯月有权全权处置你在外一切关联,包括但不限于切断所有退路。
父手书】
【阡陌猛地站起身,桌上的空酒罐被带倒,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绯月的背影,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阡陌:别叫我三少。这个称呼,九年前就该随着我离开那个家,一起消失了。
【绯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绯月:三少,血脉难断。当年您执意离开,家主从未怪过您,只是一直在等您愿意回去的那天。
【这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阡陌尘封的记忆——九年前的暴雨夜,他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和父亲在书房争执到凌晨。“我不要继承家业,我要靠自己的技术吃饭!”他摔门而出,从此断绝和家族的所有联系,抹去了所有关于“李家三少”的痕迹。】
【他攥着信封的指节泛白,指腹摩挲着烫金火漆——那是李家的族徽,是他当年最想摆脱的符号,如今却成了唯一的牵绊。海边的风从门口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眼底的迷茫。】
【他想起九年前摔门而出时,母亲悄悄塞给他的那袋平安符,符纸里裹着的,正是清平村的泥土;想起路雪依偎在他怀里说“要一起扎根”,转头却钻进别人的豪车;想起江明偷走他的项目,王总翻脸不认人——这座城市,满是他的狼狈与破碎,竟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阡陌:走
【两人并肩走出奶茶店,黑色的血影狂鲨早已停在路边,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车门关上的瞬间,阡陌回头望了眼奶茶店的方向——那扇亮着暖光的门里,藏着他刚破碎的爱情,也藏着他即将揭开的过往。】
Sc.10 Int.黑色血影狂鲨车内-夜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奶茶店的暖光与喧嚣,车厢内仅余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绯月坐进主驾,从储物格取出一瓶冰镇酸梅汤,拧开后递向副驾】
绯月:三少,喝了醒醒神,从深海城到李家老宅,至少要走四个小时。
【阡陌接过酸梅汤,冰凉瓶身贴着掌心,他仰头灌下大半,酸甜滋味压下酒意,驱散几分混沌。车子缓缓驶离路边,融入夜色车流】
【沉默半晌,阡陌望着绯月专注开车的侧脸,开口询问】
阡陌: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在家族时,从没见过你。
【绯月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拐过街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绯月:我是老主人李成方身边的暗卫,隶属“影卫”武装集团。老主人病逝后,影卫暂归二爷李成平代管,此次接你回去,是二爷和家主的共同意思。
【阡陌握瓶身的手一顿,“影卫”是祖父当年秘密培养的力量,向来只听祖父调遣,如今竟归二爷掌管。未等细想,绯月的话让他心头一沉】
绯月:本应由信使送这封信,不过来深海城的路上,我把他处理了。
【“处理了?”阡陌瞳孔骤缩,猛地坐直,眼神满是震惊】
【绯月嗤笑,眼角余光扫过他紧绷的神色,语气带嘲弄】
绯月:三少这就怕了?若想杀你,刚才的奶茶店便是绝佳地点——夜黑风高,人少安静,你又半醉,动手再容易不过。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方向盘,语气恢复冷冽】
绯月:我只执行命令,此刻命令是带你回去,在你踏进老宅前,你是最安全的人。
【阡陌靠回座椅,后背渗出薄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他忽然觉出,这场归程,远比想象中凶险】
【车厢内的沉默再次蔓延,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阡陌指尖摩挲着酸梅汤的瓶身,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的翻涌——影卫归二爷代管,信使被灭口,这趟归程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恰好对上绯月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说“处理”掉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阡陌:二爷……为什么要管影卫?按家族规矩,祖父的势力,本不该由他接手。
【绯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平淡】
绯月:老主人病逝仓促,族内人心浮动,李成平掌武装,暂管影卫,是为了稳定局面。三少不必多问,到了老宅,自然会清楚。
【“稳定局面?”阡陌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他想起离家前,二爷李成平总是笑着拍他的肩,说“阡陌有想法,随他去闯”,可如今看来,这位二爷的心思,远比他想的深沉。】
【忽然,绯月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紧急停下。她迅速拔出手枪,眼神锐利地扫向车后】
绯月:有人跟踪。
【阡陌心头一紧,刚要探头去看,绯月已推开车门,身影如猎豹般窜了出去。夜色中,两道黑影从路边树丛里冲出,持刀直扑过来,与绯月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间,绯月的旗袍裙摆翻飞,长腿踢出击倒一人,另一人挥刀劈来,她侧身避开,手枪抵住对方额头,动作干脆利落。】
绯月: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牙关紧咬,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倒下——竟是服毒自尽。绯月检查完两人的尸体,脸色沉了下来,快步回到车上。】
绯月:是死士。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回去。
【阡陌看着窗外地上的尸体,心脏狂跳。他攥紧拳头,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清明。】
阡陌:开车。不管是谁在搞鬼,这李家老宅,我倒是要回去看看了。
【绯月颔首,车子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像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夜色,朝着李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Sc.11 Int.早苗族界旅店客房-清晨7点
【晨光透过木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阡陌猛地睁开眼,陌生的雕花床顶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这里竟是一间古朴的旅店客房。】
【他撑着身体坐起,转头便见绯月站在窗边,与昨夜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乌黑长发柔顺垂肩,衬得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双眸似清泉映月,嘴角噙着浅淡笑意,褪去了锋芒,添了几分婉约。】
【她身着一袭粉衫,肩颈线条如天鹅般优雅,往日的枪套与凌厉全然不见,活脱脱一副温婉学子模样。见阡陌醒来,她转身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条理】
李绯月:三少,醒了?按指示,接下来我是你的同学李绯月,负责带你回李家老宅。
【阡陌目光掠过她精致的面容,心底却毫无波澜,昨夜死士追杀的寒意仍未散去,一股莫名的死亡气息如藤蔓般缠绕全身。他攥紧被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阡陌:我会死吗?
【李绯月脸上的笑意微顿,却未正面回应,只是抬手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涌进房间,驱散了些许阴霾。她转头看向阡陌,语气轻快】
李绯月:别多想,早上阳光不错,再耽搁,就赶不上族里的晨祭了。
【她将叠好的素色衣衫放在床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仿佛昨夜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阡陌看着她的背影,又望向窗外陌生的早苗族界景致,指尖微微发颤——这场归途,似乎比他想象中,藏着更多无法言说的秘密。】
Sc.13 Int./Ext.早苗族界侠白镇-清晨
【阡陌攥着素色衣衫的指尖泛白,沉默片刻后起身换上。推开门时,早苗族界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是错落的吊脚楼,木质楼檐下挂着串状的彩色绒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街上已有不少早苗族族人走动,女子身着绣满银纹的短褂长裙,裙摆扫过地面时缀着的银铃叮当作响;男子头戴藤编斗笠,肩扛竹筐,筐里装着带着露水的奇花异草,见了阡陌与李绯月,只投来几眼疏离的打量,便转身匆匆走开。】
【“这边走。”李绯月引着阡陌拐进一条窄巷,巷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腾——似鸟非鸟、似蛇非蛇的纹路缠绕交错,眼睛细看时竟觉得图腾仿佛在蠕动,透着神秘。】
【突然,一个挎着布包的商贩从巷口窜出,拦住两人去路,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商贩:二位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侠白镇吧!我这儿有份独家地图,早苗界的风景园林、隐秘路径全标得清清楚楚,你们肯定用得上!
【阡陌挑眉,心里暗自腹诽:这是李家的地界,哪用得着外人的地图。可不等他开口,李绯月已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地图,眼底透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活脱脱一副初来乍到的小女生模样】
李绯月:真的吗?那太谢谢啦!
【商贩搓了搓手,笑容更盛】
商贩:客气啥,都是缘分!这地图可是我花了三个月踩点画的,只要200块!
【“200块?”阡陌瞬间傻了眼,这分明是宰客,刚要反驳,手腕突然被李绯月攥住。】
【她侧过身,肩膀轻轻蹭了蹭阡陌的胳膊,声音软得发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
李绯月:阡陌同学,我出门太急忘带钱了,你能不能帮我付一下呀?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起昨夜她枪指死士、面不改色的狠劲,阡陌后背一阵发凉,只能硬着头皮掏出钱包,数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商贩。】
【商贩接过钱,乐滋滋地走远了。阡陌看着钱包里所剩无几的现金,眉头紧锁,暗自嘀咕:照这架势,怕是还没到老宅,就得先穷得叮当响。】
【李绯月将地图展开,指尖在某一处轻轻一点,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
李绯月:别心疼钱,这地图上标了条近路,能避开主干道的眼线。走,我们得抓紧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