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索命古宅
第十三天的夜晚,月光被浓云遮蔽,这座老宅散发着不祥的沉寂。
陈述按下门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等待片刻,就在他以为需要再次尝试时,大门却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房屋内只有寥寥灯具打开,如同传统美恐一般,灯光暗淡。
陈述眉头微蹙,提高了警惕,推门而入。
踏入玄关后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在一楼客厅中央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
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穿着深色长裙的金发女人,侧对着他,坐姿僵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在这死寂、诡异的宅邸里,这一幕足以让任何闯入者毛骨悚然。
陈述警惕过头差点以为是鬼,仔细一看,那女人神色哀伤。
身上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固执以及某种...近乎麻木的气息。
“奥尔森夫人?”陈述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那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中年女性的脸,金发失去了光泽,碧蓝的眼眸深陷在浓重的黑眼圈中,面容憔悴不堪,嘴唇紧抿,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毅。
她看着陈述,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劳伦斯失败了,连同主的荣光一起。恶魔吞噬了两位虔诚的助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的联系方式,但我想最后劝告你一句,恶魔不是羔羊所能抵抗的。”
“他被恶魔吓破了胆,今天没有再来了...”
陈述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客厅边缘,确保自己既能观察对方,又能兼顾楼梯和走廊的动静。
他没有去试图告诉奥尔森夫人那是厉鬼,不是恶魔,世界上也没有主与天使。
“我叫陈述。我为你口中的‘恶魔’而来。夫人,还请告诉我你对该恶魔的一切了解,事情的经过。”
“至于我的性命,夫人不用担心,在世界的阴暗面,有很多我这样与恶魔相伴的人。”
“我倒是比较好奇奥尔森夫人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薇薇安·奥尔森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苦笑:“恶魔就是恶魔,它因罪孽而生,因亵渎而强大。逃避没有任何用,也挽救不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只有信仰,唯有信仰才能与之对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狂信徒般的灼热,但眼底深处却藏着麻木与痛苦。
她开始叙述,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着痛苦。
这栋房子是她丈夫家族传下来的。
异常始于半个月前,最初是深夜里听到若有若无的、像是在哭的声音。
他们以为是老鼠或者老房子的寻常动静,并未在意。
直到两周前,她的丈夫,老罗伯特,刚刚安排人修理好地下室裂开的墙壁后,晚上就在书房里离奇死亡。
被发现时,他坐在书桌后,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极度可怕的东西,身上被开膛破肚。
没有检测到任何指纹与破坏痕迹,警方陷在了是否是他杀的困境中,甚至全家人都被调查问话过。
紧接着,几人在家休息时。她十六岁的小女儿莎拉死在自己的卧室床上,同样是毫无征兆,面带极致的恐惧,可怜的孩子...令人不忍直视。
“是恶魔!它收割了我的罗伯特,我的莎拉!”薇薇安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也许邪祟强大了许多,警察第二次来的时候,留下了两具尸体,导致薇薇安甚至不能给亲爱的女儿收尸。
警察意识到完全解决不了,他们也劝薇薇安离开这里,但是薇薇安十分倔强。
她了解到警方遭遇了她认为的“恶魔袭击”后,坚定了信念,去请了神父。
而劳伦斯神父前几次来,只是在一楼祈祷洒圣水,虽然制服不了魔鬼,但还算安全。
直到昨晚,神父试图带着助手,手持强光手电和银质十字架,主动上二楼去寻找并“净化”它...
结果,两名年轻的助手再也没有下来,神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神父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主啊救救我...对不起夫人,恶魔太凶残了我只能离开。
“恶魔就在二楼游荡...那两位可怜孩子的尸体,也在上面...”薇薇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我与它,不死不休。”
陈述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分析。
这只厉鬼不是“没有触发杀人规则,就无差别袭击”的厉鬼,与泪痕鬼一样,危险性也就是个C级。
也许这就是没有国际刑警来的原因,只要把这里封锁就好了。
奥尔森夫人的叙述,听起来感觉它不像是有复杂杀人规则的鬼,应该也比较容易判断出来。
说不定自己上了二楼就要遭遇袭击,希望一切顺利吧。
“你做得对,奥尔森夫人,报警无用。”
陈述站起身,他的冷静似乎感染了薇薇安,她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需要上二楼看看。”陈述说道。
薇薇安点了点头,没有阻拦,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愿主保佑你...如果你真的拥有消灭恶魔的力量。”
陈述没有回应。
他从口袋里面找出两个厚实的超市塑料袋,套在自己的鞋子上,避免留下脚印。
这个动作让薇薇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更相信了几分他的“专业”。
做好准备,陈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泪痕鬼力量微微调动,一股阴冷的气息在皮肤下流转,既是防护,也是感知的延伸。
陈述迈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打破某种禁忌。
越往上,空气越发阴冷,一股淡淡的、如同焚烧过后的冰冷灰烬气味变得更加明显。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楼下客厅透上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走廊幽深的轮廓。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
陈述能感觉到,泪痕鬼的躁动感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点,整个二楼仿佛都弥漫着那种诡异的灵异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口,他停了下来。门缝里,那股灰烬味格外浓重。
“排除声音,移动的规律吧。”
他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强光手电掉在地上,仍然散发着光束,斜斜地照亮一角,但可能因为电量不足,光线暗淡。
光束映出两个蜷缩在地的人影——正是劳伦斯神父那两名年轻的助手。
他们面色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躯体被开膛破肚,血腥味极其浓重。
空气中还有一股灰烬味。
“是厉鬼的痕迹吗?古怪的味道。”
陈述蹲下身,仔细检查。没有搏斗痕迹,死亡瞬间而彻底,二人的残尸让陈述感到一丝惊悚。
这可不是警校学习时候的图片,而是横尸眼前的血腥场面,让陈述也不免感到一丝压力与惧悚。
尸体符合薇薇安描述的其家人遭遇的带有某种精神冲击的袭击方式。
就在他全神贯注检查尸体时,身后走廊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冰冷与灰烬味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从后方缓缓逼近。
陈述的后颈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立刻回头,体内的泪痕鬼力量瞬间被激发到临界状态,左眼下方传来刺骨的阴冷。
他维持着蹲姿,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