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奥尔森的哭声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像是要将所有积压的悲痛、恐惧和绝望都倾泻而出。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失去至亲的无尽痛苦，也夹杂着大仇得报后，内心骤然被掏空的茫然与虚无。

　　陈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没有去打扰她，让她静静宣泄着。

　　此刻他的状态也极为糟糕，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副油尽灯枯的虚弱模样。

　　体内泪痕鬼因为连续多次高强度的放逐而异常躁动，那股冰冷的侵蚀感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一次出手直接氪命半个月。

　　亏大发了。

　　他闭上眼，全力安抚体内躁动的灵异。

　　几分钟后，薇薇安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啜泣，最终归于无声。

　　她瘫坐在楼梯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陈述缓缓睁开眼，感觉体内的躁动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种生机流逝的空洞感愈发清晰。

　　不知道自己被厉鬼侵袭后会剩下什么，周正就是内脏全部被饿死鬼啃食干净了。

　　“结束了，奥尔森夫人。”陈述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但很坚定，“它已经被彻底关押，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薇薇安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述，又看向他手中的袋子，眼神复杂。

　　有解脱，有恨意，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的那个...黑色的...”

　　陈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黄金袋，语气平淡，“看在成功抓捕厉鬼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

　　“这种鬼物，一般都有杀人规律，触犯即遭遇灵异袭击，夫人很幸运，这只鬼没有无目标时无差别杀人的规则。”

　　“而我便是驾驭了厉鬼力量的人，世上还有一部分像我这样追寻厉鬼踪迹而处理的驭鬼者，但更多的是利用厉鬼力量行凶作恶的穷凶极恶之徒。”

　　陈述没有告诉她即使驾驭厉鬼，也只是暂时借用厉鬼力量的短命倒霉蛋，单纯是懒得解释更多。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出声：“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既然你是这种超凡力量圈子里的人物，那么，告诉我，世间无神明，是吗？”

　　陈述瞥了垂眼的薇薇安一眼：“也许说出来会很难接受，但我要说的是如果神爱世人，就没有人愿意成为驭鬼者，与鬼相伴。”

　　“但，有信仰不算是一件坏事，坚定的信念是强大的力量，能让人们勇敢地生活下去，‘幸福地’走向结局。”

　　“感谢您的慷慨回复，也感谢您为我的家人报仇，侦探先生，如果我要求您彻底摧毁你的战利品——这只凶恶的厉鬼，我应该付出什么代价？”薇薇安复杂地看向陈述。

　　“夫人，相信我，它会迎接它该有的后果的。”陈述只能含糊其辞，不想过于打击这个可怜女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眼神中残留着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结。

　　陈述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独自舔舐。

　　他将黄金编织袋仔细地固定在腰间，用外套遮掩好。

　　“夫人，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略显虚浮但坚定的步伐，走下楼梯，穿过昏暗的门厅，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身后的薇薇安在血色孤寂之中，取下了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

　　门外，纽约的夜空依旧被城市的霓虹染成暗红色，空气带着夜晚的微凉。

　　身后的老宅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埋葬着一个家庭的悲剧。

　　陈述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不算清新，但至少不再充满灰烬和血腥味的空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袋子，里面现在关押着刚刚关押的双生鬼臂。

　　对如今的陈述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保持进展迅速，氪再多的寿命，只要收获足够，都是值得的，将来更多的寿命也会是战利品之一。

　　......

　　陈述双臂枕着后脑，双腿蹬到办公桌上，只感觉未来可期。

　　奥尔森夫人注定会报警处理老宅二楼的尸体，而美洲的驭鬼者总部必然会注意到他这个新生的驭鬼者。

　　这就是自己进入驭鬼者圈子的契机。

　　对了，之前跟奥尔森夫人通话的时候，她提到过如果自己能解决会给报酬的，自己走的时候只顾着潇洒了，怎么忘了问这茬...

　　在如今还算早期的阶段，国王组织估计连概念都没有，美洲总部应当还能大致总领全局。

　　陈述也不想加入这里的总部，但暂时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了。

　　要说回去大洋彼岸的话，同样莫名其妙的亚洲总部，那几个恐怖的民国老头...

　　何况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回去被监视和打压是必然的，一旦做错事就百口莫辩。

　　不像在这里，好处就是敞开了干，进了美洲总部，做了美洲的国际刑警，谁想搞他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没背景唯有像小杨一样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才最快吃开。

　　想到这里陈述又皱了皱眉，也许全世界都有些老头在近百年前做过布置，才让此前的世界都比较稳定。

　　总之，不排除美洲仍然有恐怖的老头子们活着。

　　成大事者还是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啊，无论有没有老头子们，就这个地方的权势者能做些什么也能料到，国王组织出现之前，绝对是资本家老钱的天下。

　　从长计议吧。

　　陈述看了看黄金编织袋，得更快点搞些黄金了，基础物资都没有还怎么玩。

　　黄金编织袋中的这只厉鬼，机制特殊，怕是不太好驾驭，想以它来平衡可能有点难。

　　就算真的迫不得已只能驾驭它来平衡，也需要像杨间对着鬼镜上吊那样精心布置，借助外力来驾驭。

　　......

　　近半个月的高强度投入加上使用灵异力量，让陈述不得不休息几天调整状态。

　　这天陈述刚刚被体内灵异的躁动感刺激醒来，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一边穿衣服一边去门口。

　　陈述在门口开门时喊了一声：“谁啊，在门口那么大声？”

　　“信给你放信箱了啊！”男人的尾音变得宽泛，与鸣笛声交融。

　　陈述一看，邮差骑车已经上了马路，只好走向信箱查看信件。

　　他怀疑是某个部门在要他缴纳款项了。

　　打开一看，落款却是奥尔森。

　　陈述带上回房间认真阅读了一番：

　　......

　　礼尚往来，陈述先生，对您调查奥尔森家信息的小小回击。

　　所以有了一封不请自来的信。

　　当你看到信件的时候，我已经在平行世界和家人幸福地团聚了，但还有一些身后事要告诉你。

　　其一，我认为只有亲笔信才能感谢您对奥尔森家的帮助，让罪恶的厉鬼得到惩处。

　　其二，奥尔森家的遗产中，我个人能支配调动，用来酬谢您的只有20万美金。

　　很抱歉，奥尔森家族还有很多人，许多事我也不能做主。您的账户不久后会收到报酬的，这是您应得的。

　　其三，政府已经关注到了您。凭借通话记录，我若是说谎是没有意义的。

　　然而对您来说，这些普通人应当算不得太大的麻烦吧。有一位冰冷的警官，自称是负责皇后区的国际刑警，但关于您的神奇力量，我只告诉他厉鬼是由您独立捕捉到的，且本人不知内情。

　　其四，再次感谢您的帮助。我已经了解到国际刑警方面早就知晓奥尔森家的悲剧，却因为厉鬼不会游荡，不会造成大面积伤亡，于是选择性忽视。

　　其五，谢谢您让我明白了世界的本质。生命与爱，宗教与神，厉鬼与人...

　　看到这里陈述长出一口气，成为厉鬼者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在面对诡异时至少有一丝反抗之力。

　　人命如草芥，自己还是要逼自己习惯生命在眼前消逝。

　　不过薇薇安·奥尔森女士倒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这笔钱能让自己首先把房租还了，然后改善下生活质量。

　　不然可真算是最落魄的驭鬼者了。

　　“叮铃铃...”

　　在陈述盘算接下来怎么跟美洲驭鬼者总部接触时候，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响起铃声。

　　“来了吗...美洲总部？”陈述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