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原本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枪械的金属碰撞声、撬锁声、偶尔的呵斥声,还有居民们压抑的惊惶。天渐渐亮了些,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却照不进这被封锁的小区,只让那些迷彩服和枪械的轮廓愈发清晰,也让苏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紧紧攥着窗帘,指节发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只觉得一场灭顶之灾,正朝着这个原本平和的小区,朝着他,一步步逼近。
枪声像惊雷般在楼道里回荡,孙晓彤和小雅几乎是同时从卧室冲出来,睡衣的衣角还在微微晃动,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
“苏润!外面……外面到底怎么了?”孙晓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眼神里的惊恐像断了线的珠子,死死黏在苏润身上。小雅跟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苏润,满是依赖和惶恐。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灰蒙晨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了几分压抑。楼下隐约传来的呵斥声和撬锁声断断续续飘上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几人的心尖上。
“是……是军方的人吗?”孙晓彤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侥幸。这种时候,或许只有正规部队的出现,才能让人心安一点。
苏润缓缓摇头,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凝重:“不像。”他顿了顿,将窗帘缝隙又收窄了些,“正规部队的着装、装备都有统一标准,可楼下那些人,衣服看着杂乱,黑色作战服上沾着泥污和不知名的痕迹,连面罩都参差不齐,动作虽快,却少了正规军的纪律感。”
他转头看向两个女孩,语气肯定:“而且他们一上来就封门搜查,根本没有任何安抚或说明,不像是来解救老百姓的,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
“找东西?”小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他们会不会闯进咱们家?会不会把我们抓走?”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孙晓彤身边靠了靠,两个女孩相互依偎着,像风中飘摇的两片叶子。
孙晓彤也慌了神,脸色越发苍白:“是啊苏润,咱们现在怎么办?躲在屋里会不会被发现?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她一边说一边摸手机,手指却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苏润抬手按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报了,现在信号大概率已经被他们屏蔽了,就算打通,等警察来也来不及。”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子,大脑飞速运转,“他们现在是挨家挨户搜,咱们这层迟早会轮到。屋里空间小,没地方藏,反而危险。”
他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通风口旁,那里有个通往楼顶的梯子:“楼顶平时没人去,除了检修的工人很少有人涉足,而且视野开阔,能观察下面的动静,暂时是安全的。”
“那我们现在就走?”孙晓彤立刻问。
“嗯,动作快,别开灯,别发出声音。”苏润压低声音,“各自去拿点必需品,水、压缩饼干,再带件厚外套,楼顶风大。手机调静音,别带太多东西,轻装简行。”
两个女孩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往卧室跑,脚步放得极轻,只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苏润也快速回房,抓起背包,塞进几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又顺手拿了一把水果刀放进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两分钟,三人就重新聚在客厅。孙晓彤背着一个小背包,小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零食和一瓶水。苏润身后背着宝刀,示意她们跟上,自己则走到梯子旁,轻轻拉开盖板,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先爬了上去,在楼顶打开盖板,确认四周没人后,回头对下面比了个手势。孙晓彤和小雅依次爬上来,动作笨拙却迅速。苏润轻轻将盖板盖好,只留下一道细缝观察楼下动静。
楼顶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太阳能热水器和一堆杂物,冷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三人蹲在杂物后面,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楼下的撬锁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苏润看着两个女孩惊恐的侧脸,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撑到危险过去。
楼顶的冷风还在呼啸,突然,楼下楼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拖拽,又夹杂着指甲挠刮墙壁的“嗤啦”声,断断续续顺着通风口飘上来。
苏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放松些许的神经骤然绷紧,他猛地攥紧了背后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孙晓彤和小雅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盖住楼顶入口的盖板,呼吸都放轻了。
“是……是他们搜上来了吗?”孙晓彤声音发颤,紧紧拉住小雅的胳膊,两人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狗吠声“呜呜”传来,带着熟悉的亲昵,打破了紧张的死寂。
小雅浑身一僵,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喜取代。她猛地推开苏润的胳膊,站起身朝着盖板跑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是黑虎!这是我们的黑虎!”
苏润和孙晓彤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雅已经双手抓住盖板的边缘,用力一掀——“吱呀”一声,盖板被挪开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正是他们收养的小藏獒黑虎,它比平时瘦了些,毛发凌乱地沾着尘土,却依旧精神抖擞。黑虎嘴里紧紧叼着一个深色帆布包,尾巴高高翘起,不停来回摇动,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它那双黝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顶的出口,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像是在诉说一路的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