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炸雷在云层里轰然炸开,震得整栋楼都微微发颤,窗玻璃嗡嗡作响,连客厅里的吊灯都晃了晃。那雷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盖过了血雨的噼啪声,也彻底点燃了楼道里丧尸的暴戾。
原本还只是零散抓挠门板的声响,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只腐烂的手疯狂拍打着防盗门,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陡然尖锐,像是要将门板生生撕裂。更可怕的是撞击声——丧尸们相互推搡、挤压,如同失控的潮水般朝着门板猛撞,“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像夯锤砸地,震得抵住门的冰箱剧烈晃动,底部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苏润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的昏沉与困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瞬间驱散,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双手死死攥住改锥柄,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金属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却被他握得更紧。
视线里,防盗门已经被撞得微微向内凹陷,门板上的裂痕在一次次撞击中不断扩大,边缘的油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板。透过门板与门框的缝隙,能看到几只浑浊的眼睛在外面死死盯着室内,丧尸的嘶吼声近在咫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从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作呕。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在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改锥的尖端直指门口,泛着冷冽的光。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如铁,原本酸软的四肢在求生的本能下爆发出力量,只是指尖仍忍不住微微发颤——那是极致的紧张,却也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嗬嗬——!”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冰箱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苏润的心脏狂跳不止,太阳穴突突地疼,却死死咬住牙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门板最脆弱的裂缝处。
他知道,一旦门被撞开,丧尸会像潮水般涌进来,卧室里的晓彤和小雅毫无反抗之力。所以他不能退,也退无可退。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他的心上,他却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锁定门板的薄弱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有一只丧尸闯进来,就用改锥刺穿它的头颅,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身后的人。
雷声还在远方轰鸣,血雨依旧敲打着窗户,而楼道里的撞击声、嘶吼声、抓挠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死亡的序曲。苏润握着改锥,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在昏暗的客厅里,摆出了与丧尸决一死战的姿态,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等待着那扇门被冲破的瞬间。
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孙晓彤在小雅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出,脸色依旧惨白,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扶着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晃动的防盗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浑身一颤。
“阿润……”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我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丧尸的身体不会打弯……这门撑不了多久了,得想别的办法!”
苏润闻言眼睛一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丝。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两侧的暖气管道,那两根粗实的铁管牢牢嵌在墙体里,是绝佳的支撑点。“好主意!”他低喝一声,转身冲进储物间翻找,很快攥着一大卷粗铁丝跑出来。
他手脚麻利地将铁丝一端缠在左侧暖气管上,用力拉紧绕了三圈系死,再将铁丝横拉到右侧管道,同样死死固定。一道、两道、三道、四道,粗硬的铁丝在门口形成交错的屏障,紧绷得能弹出清脆的声响,距离门板不过半尺,刚好卡住丧尸无法弯曲的肢体。
小雅扶着孙晓彤退到客厅角落,两人紧紧依偎着,看着苏润忙碌的身影,眼里多了几分希冀。此时防盗门的撞击仍在继续,铁丝被震得微微晃动,却始终牢牢绷着。
“这样虽不是万无一失,但至少能多挡一阵。”苏润喘着气,重新握紧改锥守在一旁,目光依旧锐利,“他们冲进来得先挣断铁丝,咱们还有缓冲的时间。”血雨敲窗声、丧尸嘶吼声与铁丝的震颤声交织,却让这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丝绝境中的喘息。
时间在死寂的焦灼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防盗门在丧尸无休止的猛撞下,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终于,一声刺耳的巨响划破空气——“哐当!”门扇不堪重负,从中间轰然破碎,飞溅的木屑混着铁锈四散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瞬间,无数双白骨森森的爪子从洞口伸了进来,指骨扭曲,残留的腐肉黏在骨头上,被血雨泡得发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们胡乱地抓挠、挥舞,想要够到室内的一切,指甲刮过铁丝发出“嘶啦”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个个残破的头颅挤到洞口,有的半边脸颊已经烂穿,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和森白的牙齿;有的天灵盖塌陷,浑浊的脑浆混着血雨顺着额头滑落;还有的只剩下半边下颌,嘴巴无意识地开合,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浓烈的腥腐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楼道里的丧尸愈发狂暴,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同伴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往前冲。前面的丧尸被铁丝死死拦住,无法弯曲的肢体被紧绷的铁丝勒住,胸腔和脖颈卡在缝隙里,只能徒劳地挥舞爪子、扭动头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后面的丧尸却不管不顾,依旧疯狂地往前挤压,将前面的丧尸死死顶在铁丝上,使得铁丝被绷得更紧,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苏润死死盯着洞口,双手紧握改锥,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