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哥,”年轻人转头看向后座的中年汉子,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在庇护所本来就不受老大待见,这次又出师不利,他肯定不会轻饶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桀骜和不屑:“想什么办法?向老大求饶?在这末世,求饶有用吗?”他脚下猛踩油门,越野车猛地提速,引擎发出轰鸣,“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今天活着说不定明天就成了丧尸的口粮。依我看,干脆别回去了,与其回去受那窝囊气,不如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建立个安身立命的所在,总比在别人手下仰人鼻息强。”
宏哥没有立刻接话,他点燃自己的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躁。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眼神。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和绝望,想起庇护所里老大那张冷漠的脸,以及其他派系虎视眈眈的目光。
是啊,回去或许就是死路一条。可离开庇护所,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又能去哪里?外面不仅有成群的丧尸,还有变异的怪物,以及同样在挣扎求生的、比丧尸更可怕的人类。
宏哥使劲抽着烟,烟蒂很快就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他将烟蒂扔出窗外,黑暗中划出一道小小的火星,瞬间便熄灭了。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宏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
越野车依旧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叶孤舟,漂泊在这末世的汪洋里,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救赎,还是更深的绝望。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废弃国道的上空。苏润、孙晓彤和小雅互相搀扶着,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从柏油碎石变成了荒芜的草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小腿肌肉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得能冒出火星。
“不行……走不动了……”孙晓彤最先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迷彩裤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小雅也跟着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干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摇摇欲坠,“润哥,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再走下去,就算不被丧尸追上,也得累死在路上。”
苏润回头看了看两个女孩,她们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背包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口矿泉水都在半小时前分着喝完了。他咬了咬牙,四处打量了一番——这片空地还算开阔,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隐约能看到废弃车辆的轮廓,暂时没有发现丧尸活动的痕迹。“好,就在这儿过夜。”
他放下背上的长刀,刀柄上还沾着前几日斩杀丧尸时溅上的黑褐色血迹。苏润弯腰拨开草丛,捡拾了一堆干燥的树枝和枯草,又从背包侧袋里摸出打火机——这是他仅剩的几件“奢侈品”之一。火星“啪”地燃起,枯草迅速被引燃,火苗舔舐着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在黑暗中撑起一片小小的温暖天地。
篝火升起的瞬间,孙晓彤和小雅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双双瘫坐在火堆旁,眼神涣散。“饿……”小雅有气无力地呢喃,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孙晓彤也跟着点头,声音沙哑:“食物早就吃光了,连压缩饼干的碎渣都没剩下。”
苏润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篝火旁的草丛。夜色中,几只蚂蚱被火光吸引,正蹦跳着掠过草叶。他站起身,动作轻捷地拨开草丛,手指如闪电般探出,几下就捉了五六只肥硕的蚂蚱,又在草根处翻找出几只肥嫩的地虫。“忍着点,先填填肚子。”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细树枝,将蚂蚱和地虫一只只穿好,架在篝火旁的铁架上(那是他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零件)。
火焰的热量慢慢渗透进虫身,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香。孙晓彤和小雅起初有些抗拒,皱着眉头扭过头,但饥饿感实在太过强烈,那股焦香像钩子一样勾着她们的食欲。“吃吧,在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苏润将烤得金黄的虫串递过去,自己又重新穿了几串。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意外的是,昆虫的肉质竟然意外地鲜嫩,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只有炭火的焦香和蛋白质的醇香。她们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了些许黑灰,眼神却渐渐有了神采。
吃饱之后,浓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孙晓彤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小雅也靠着她的肩膀,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吧,我守夜。”苏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两个女孩没有推辞,互相依偎着背靠背坐下,头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火光映在她们脸上,抚平了眉宇间的疲惫和恐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只安静的蝴蝶。
苏润看着她们熟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他拿起身侧的宝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是他在邻居老人那里找到的宝贝,陪他斩杀过无数丧尸和变异怪物。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绒布,蘸了点随身携带的清水,仔细地擦拭着刀身,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苏润把擦干净的宝刀挥舞了几下,然后收入刀鞘。
苏润俯身从火堆余烬中扒出两块烤地瓜,焦黑的外皮烫得他指尖翻飞,却顾不上吹凉便攥在掌心。指尖一掐,焦脆的外皮应声裂开,金黄果肉冒着腾腾热气,甜香混着炭火味直冲鼻腔。他张大嘴咬下一大块,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软糯果肉在齿间化开,甘甜汁水浸润干涸喉咙,狼吞虎咽间,连带着外皮的焦香都一并咽下,片刻便将两块地瓜吃得干干净净,嘴角沾着焦黑碎屑,眼底却漾起满足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