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附着在皮肤上的灰尘、血痂瞬间被冲刷开来，顺着水流飘向远方。孙晓彤闭上眼睛，仰起头让河水漫过脖颈，指尖轻轻揉搓着脸颊和手臂，感受着久违的清爽，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仿佛都随着水流一同逝去。
小雅像条小鱼一样在水里扑腾，一会儿潜入水中，一会儿又冒出头来，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黑虎，快来！”她朝着岸边的黑虎招手，黑虎犹豫了一下，随即猛地蹿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扑到小雅身边，用湿漉漉的脑袋蹭着她的胳膊，尾巴在水里用力拍打，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雅被黑虎蹭得咯咯直笑，伸手挠着它的下巴，黑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孙晓彤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弯腰捧起水泼向小雅和黑虎，笑着说：“看我泼你！”小雅立刻反击，二人一狗在河水里嬉闹起来，清脆的笑声与河水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悦耳。
孙晓彤一边嬉闹，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水流，时不时弯腰捡拾岸边光滑的石头，用石头轻轻打磨着身上顽固的血渍。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毕竟在这末日里，这样安心洗漱的机会太过难得。小雅则带着黑虎游到稍远的地方，追逐着水中的小鱼，黑虎时不时猛地扎进水里，却总是一无所获，引得小雅笑得前仰后合。
岸边的苏润和薛飞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和两侧的树林，耳朵捕捉着任何异样的声响。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河水流淌的涛声不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苏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沾满污渍的衣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等女孩们洗完，他们也能好好清爽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晓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对小雅说：“差不多了，我们该上岸了，别让苏润哥他们等太久。”小雅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河水，点了点头，牵着黑虎往岸边走去。两人湿漉漉地爬上河岸，捡起放在石头上的衣物擦干身体，重新穿好，虽然衣物依旧有些破旧，但身上的清爽感让她们精神焕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黑虎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模样有些滑稽，却依旧精神抖擞地站在两人身边，警惕地望着四周。孙晓彤朝着苏润和薛飞的方向喊道：“苏润哥，薛飞哥，我们洗好了！
河畔的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拂去了苏润和薛飞身上的尘土与疲惫。两人俯身，掬起一捧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带走一路奔逃的燥热。抬手胡乱擦去脖颈和衣袖上的污渍，紧绷的肩背缓缓舒展，连日来末世逃亡的困顿仿佛被这一捧河水涤荡大半，只余下沁入心脾的舒爽，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苏润吹了声口哨，身旁的黑虎立刻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一人一犬轻手轻脚地挪到树林边缘，茂密的草丛随风轻晃，藏着细碎的动静。黑虎压低身子，鼻尖贴地轻嗅，忽然猛地往前一扑，苏润紧随其后，伸手按住一只惊慌逃窜的野兔，另一只也被黑虎的前爪牢牢按住，蓬松的兔毛下，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停颤抖。
薛飞早已掏出腰间的匕首，刃身映出他沉静的侧脸。他接过野兔，指尖稳而有力，匕首利落地划破兔皮，顺着肌理轻轻一剥，很快便将整张兔皮完整取下，随手铺在一旁的石块上。接着刀尖挑开腹部，动作娴熟地掏出内脏，再用河水冲去残留的血污，原本鲜活的野兔，片刻间便处理得干净利落。
不远处，孙晓彤正弯腰捡拾干柴，枯枝被她一根根拢在怀里，偶尔捡起几片干燥的树叶，当作引火的火种。苏润走过去，接过她怀里的干柴，在空地上堆出一个小土坑，将干柴架成锥形，掏出火种点燃。火苗起初微弱，顺着干燥的树叶慢慢蔓延，噼啪声渐起，橘红色的火焰越窜越高，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周围几人的脸庞，驱散了河畔的微凉。
小雅蹲在水边的大石头上，指尖浸在清浅的河水里，正细细清洗野兔身上残留的血迹。薛飞走过去，将处理好的另一只野兔递她，两人挨坐在一起，一边搓洗着兔肉，一边低声说笑。小雅说着刚才看到黑虎捉野兔时的模样，眉眼弯弯，笑声清脆得像山间的风铃；薛飞偶尔应和几句，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的动作却未停歇。
河水潺潺流淌，篝火噼啪作响，林间的风送来草木的清香，混杂着即将烤制的兔肉的鲜香。没有人提及末世的残酷，没有人担忧前路的迷茫，此刻，他们仿佛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逃亡者，只是趁着闲暇时光结伴出游的旅人，在河畔狩猎、生火、准备野炊，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里，都藏着难得的松弛与暖意，将末世的阴霾，暂时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河畔天地之外。
野兔的内脏混着暗红血水，顺着潺潺河水向下漂去，在水面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很快被流动的河水渐渐稀释。忽然，不远处的河面毫无征兆地泛起波澜，一个巨大的漩涡突兀出现，水流打着转儿向内凹陷，卷起细小的浮沫。
漩涡中心，一道庞然黑影缓缓浮现——那怪物似鱼非鱼，覆着粗糙的青黑色鳞片，脊背隆起尖锐的骨刺；又似龟非龟，脖颈粗壮得堪比水桶，头颅狰狞可怖。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两排细密如匕首的獠牙闪着寒光，仅一口便将漂浮的野兔内脏吞入腹中，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吞咽完毕，那怪物摆动着粗壮的尾鳍，竟逆着水流缓缓向上游靠近，青黑色的身躯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只留下水面轻微的涟漪。而蹲在大石上的小雅和薛飞对此毫无察觉，仍低头专注地清洗着兔肉，指尖麻利地将肉块分割成均匀的条状，再拿起削好的树枝，一根根穿串固定，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说笑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