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考古队的考核与意外转机
在大金牙的积极运作下,胡八一、王凯旋和王烁得到了一次与考古队负责人陈久仁教授及其得力助手郝爱国见面的机会。地点定在考古研究所一间堆满书籍和资料、散发着淡淡墨香与陈旧纸张气味的办公室里。
陈教授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学者,面容慈和,但眼神中透着考古人特有的严谨与对知识的执着。而坐在他旁边的郝爱国,则是个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眉头习惯性紧锁的中年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浑身散发着一种务实甚至有些刻板的气质,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进来的三个“编外人员”。
“小胡同志,小王同志,还有这位……王小兄弟,请坐。”陈教授和气地招呼他们,并亲自倒了三杯白开水。“听金万堂(大金牙的本名)同志说,你们对古代风水学说很有研究?我们这次西域考古,目标定位在精绝古城,那片区域环境复杂,史料匮乏,确实需要多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对古代地理环境有独特见解的同志。”
郝爱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不带什么温度地接话,直奔主题:“陈教授说得对。不过,我们考古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讲究的是实地考察、文献考证和实物证据。风水之说,历来玄虚成分居多,难登大雅之堂。不知道几位同志,除了民间流传的那些口诀传说,还有什么……嗯,更实际一点的能耐,或者过往的经验,能证明你们有能力参与并胜任这次意义重大的科考任务?”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三人,尤其在看起来最年轻、气质也更像是学生的王烁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怀疑之色毫不掩饰。
王凯旋一听这略带轻视的语气,心头火起,屁股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就想开口争辩。胡八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脸上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陈教授,郝老师。风水之说,确实容易被误解为迷信。但它本质上,是古人千百年来观察山川地势、气候变化、星辰运行,总结出来的一套关于人居环境选择、乃至城池、陵墓选址的经验体系。其中包含了许多符合自然规律的地理知识。”他顿了顿,开始引经据典,但并非照本宣科,“比如《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虽有‘寻龙捉脉’之语,但其根本,在于‘察砂、观水、点穴、立向’,讲究的是藏风聚气,其实与地理学中的小气候分析、水文地质考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接着结合精绝古城可能所在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环境,深入浅出地分析起来:“像精绝这类沙漠古国,生存根本在于水源。其古城选址,必然遵循‘得水为上’的原则。看似无序的沙海之下,实则隐藏着古老的水脉和绿洲变迁的痕迹。通过分析山脉走向(哪怕是被沙掩盖的潜山)、寻找可能存在的古河道遗迹、观察特定植被的分布,再结合古代文献中零星的方位记载,或许就能圈定出古城可能存在的大致区域。这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风水理论中的‘觅水法’与现代地理知识的结合。”
他侃侃而谈,说的并非怪力乱神,而是逻辑清晰的地形地貌分析与古人生存智慧的解读,甚至引用了一些生僻的古代地理志记载,其中一些观点竟与陈教授私下研究的一些尚未发表的推断隐隐吻合。
陈教授听着,不时微微点头,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忍不住插话道:“嗯,有见地!小胡同志,想不到你对古代地理和文献也有如此涉猎!能将看似玄虚的风水理论与实际环境、历史记载结合起来分析,思路清晰,言之有物,很难得!这确实为我们寻找精绝古城提供了新的视角。”
郝爱国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但质疑并未完全打消。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王烁,语气依旧严肃:“这位王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道你对这方面,又有何高见?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他刻意在“技能”二字上微微加重,带着考校的意味。
王烁知道,必须展现一些“真东西”才能过关。他集中精神,全力调动起【冥器感知】(强化后)的能力。他没有去谈论宏大的风水理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办公室的环境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作为装饰陈列的、研究所自己复制的彩绘陶罐仿品上(其原型出自一座已发掘的、信息未完全公开的汉代墓葬)。
他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种不太确定、努力捕捉什么的表情,用一种略带迟疑的语气说:
“陈教授,郝老师。我……我没读过那么多书,对风水的大道理懂得不多。但我……我好像对一些老物件,特别是那些很久以前从土里出来的东西,有种特别的……感应。”他斟酌着用词,仿佛在描述一种模糊的直觉,“比如……那个罐子的复制品,它原来的那个……真品,我感觉……它待的那个地方,应该非常干燥,沙子很多?但是……埋得不算太深,好像……旁边还放着些……金属的东西,小小的,圆圆的,可能是……铜钱?那个地方的气息……有点杂,不单单是土味,但……不算吓人。”
这番话一出,陈教授和郝爱国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彩绘陶罐原型出土的汉墓具体情况,正好与王烁描述的细节高度吻合——墓穴位于干燥的西北黄土台塬,埋藏深度较浅,并且在清理墓室时,确实在陶罐不远处发现了一小串保存尚可的汉代五铢钱!这些发掘细节属于内部资料,并未对外公布,甚至连所里很多非直接参与的人员都不清楚!
郝爱国“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住王烁,语气带着震惊和追问:“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谁告诉你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风水知识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对古物及其埋藏环境的特殊感知能力!
王烁脸上适当地露出些许茫然和无措,摇了摇头:“没……没人告诉我。就是一种……感觉。靠近某些特定的老东西,或者走到一些地方,身体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发冷,有时候能模糊感觉到一点……它们以前待过的环境的气息。我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连最为严谨、最讲求实证的郝爱国也陷入了沉默,他重新坐回椅子,看向王烁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审视,但之前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这个年轻人的“感觉”,似乎是一种罕见的天赋。
考核似乎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然而,当郝爱国将目光转向王凯旋,询问他有何特长或能提供的帮助时,王凯旋憋了半天,只能挠着头说:“我……我力气大,能扛设备,能保护大家安全!当年在部队也练过……”
郝爱国皱了皱眉,语气重新变得冷淡:“王凯旋同志,我们这是科学考古队,不是探险旅游团。我们需要的是专业人才,不是单纯的劳力或者保镖。你的情况……恐怕不太符合我们这次任务的要求。”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几乎等同于拒绝。
王凯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胡八一还想再争取一下,但郝爱国态度坚决,陈教授虽然觉得不妥,但似乎也尊重郝爱国在人员筛选上的严格标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凝滞。王凯旋性子直,受不得这种气,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道:“行!看不上胖爷我拉倒!老胡,小烁子,你们好好干!我……我先走了!”说着,他气呼呼地转身就往外走,因为动作太大,揣在裤兜里的一块硬物不小心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正是一块材质特殊、刻着诡异眼球纹路的玉佩!
王凯旋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径直摔门而去。
胡八一和王烁想去追,也被郝爱国抬手阻止了:“胡八一同志,王烁同志,我们继续谈……”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地上那块玉佩的陈教授,忽然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捡了起来。当他凑近看清玉佩上那独特的、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球纹路时,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陈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急忙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对着玉佩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
郝爱国也被陈教授的异常反应吸引,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变了!
“教授,这纹饰……这工艺风格……莫非是……”郝爱国的声音也带着难以置信。
“没错!绝不会错!”陈教授激动地抬起头,脸因兴奋而泛红,“这是精绝文化的典型符号!你看这眼球的刻画手法,这种玉质和沁色,与斯坦因当年从尼雅遗址带走的那批文物中的某些玉饰特征非常相似!这……这很可能是来自精绝古城的实物!珍贵的实物证据啊!”
陈教授猛地看向胡八一和王烁,急切地问道:“这玉佩……是王凯旋同志的?他怎么会有这个?”
胡八一心中念头飞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解释道:“陈教授,这玉佩是胖子……王凯旋他家里祖传的,听老人模糊提起过,可能和西域一个叫精绝的地方有关。我们也是因为这块玉,才对精绝古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想弄清楚它的来历。这次听说考古队要去寻找精绝,他才非要跟着一起来,就是想为找到故乡(他编了个说辞)出份力,也好了却家里一桩心事。”
“祖传的?和精绝有关?”陈教授紧紧握着玉佩,如同握着稀世珍宝,他看向郝爱国,语气坚决地说:“爱国!你看!这不仅仅是兴趣了!王凯旋同志提供了如此关键、如此直接的实物线索!这对于我们确定寻找方向、印证历史记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他必须加入考古队!”
郝爱国看着那块确凿无疑的精绝玉佩,又看了看胡八一和王烁,终于彻底动摇了。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教授,您说得对。王凯旋同志……确实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我同意他加入。”
陈教授立刻对胡八一说:“小胡同志,快!快去把王凯旋同志追回来!是我们误会他了!考古队需要他,需要这块玉佩带来的线索!”
胡八一和王烁心中暗喜,连忙出门,很快就把还在研究所门口生闷气的王凯旋拉了回来。当王凯旋得知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掉出的玉佩才峰回路转时,也是目瞪口呆,随即咧开大嘴笑了。
尘埃落定,陈教授笑容满面地向三人正式介绍了考古队的基本情况:
“太好了!欢迎三位正式加入我们的考古队!我来介绍一下情况。我们这支中美联合考古队,由我担任领队。美方由资助并推动此次项目的杨萍女士的女儿,雪莉杨小姐负责,她过几天会与我们在XJ汇合。这位是我的助手,郝爱国,负责具体的考古发掘和后勤协调。”
他接着指向旁边一位一直安静坐着做记录、身材娇小、戴着眼镜的女学生:“这是我的学生,叶亦心,心思细腻,负责资料整理和记录。”又指了指另一位看起来比较结实、皮肤黝黑的男青年:“这是萨帝鹏,对西域历史很有热情,体力也好,能帮上很多忙。”最后是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青年:“这是楚健,动手能力强,负责设备维护和一些技术支持。”
“加上我们三个,”陈教授笑着总结,“一共是九个人。希望我们这支队伍,能精诚合作,揭开精绝古城的神秘面纱!”
关于报酬,陈教授也明确告知:“考虑到此次西域勘探路途遥远,环境艰苦,且诸位都提供了重要的专业支持或关键线索,项目组决定,给予胡八一、王凯旋、王烁三位同志,每人一万美元的劳务报酬。这笔款项会以外汇券的形式支付,可以在国内指定场所使用,价值与美元等同。如果勘探取得重大成果,项目组还会根据贡献发放额外奖金。”
每人一万美元!听到这个数字,王凯旋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胡八一虽然沉稳,心中也是波澜起伏。王烁则意识到,这笔丰厚的资金将为他们的探险提供坚实的后盾。
至此,胡八一凭借扎实的风水学识,王烁依靠其独特的“冥器感知”能力,王凯旋则因为那块意外现身的精绝玉佩,三人经历了一番波折,终于成功加入了这支中美联合考古队。一支由学者、军人、民间奇人组成的九人队伍,即将向着浩瀚而神秘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向着那传说中的精绝古城,进发!前方的路途,注定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