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叶家的庭院里已响起子弟们修炼的动静,叶玲玲梳洗完毕后,第一时间就想去看看姬烈良。刚走到他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烈良,你醒了吗?”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吱呀”一声被拉开,姬烈良站在门后,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身上换了一身叶家子弟的青色衣衫,虽少了几分黑衣的凛冽,却更显挺拔。“有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我想请你去看看家族的九心海棠花圃。”叶玲玲鼓起勇气说道,“奶奶说,或许你的武魂能帮到它们。”
姬烈良挑眉,没有拒绝,跟着她往花圃走去。刚踏入花圃,一阵淡淡的海棠花香便扑面而来,只是那些九心海棠虽开得艳丽,叶片边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枯黄,显然是受诅咒影响。
叶玲玲蹲下身,轻抚着一株海棠的花瓣,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它们本该开得更茂盛的。”
姬烈良看着那些海棠,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武魂气息——瞬间,一株漆黑如墨的刀刃从他掌心钻出,刀刃上带着尖锐的倒刺,隐隐透着邪恶与霸道,正是随了邪恶神王的武魂“邪恶之刃”。
就在幽冥藤出现的刹那,周围的九心海棠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粉白的花瓣纷纷飘落,却在触及幽冥藤散发的气息时,化作一缕缕淡粉色的光雾,朝着姬烈良的方向涌去。
叶玲玲惊得站起身:“这是……”
姬烈良也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邪恶之刃与这些九心海棠之间,正产生一种奇妙的牵引,而那些光雾涌入体内后,他身上的杀戮之气似乎又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叶家大厅里的叶老太太突然感受到九心海棠的气息波动,急忙赶来花圃,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这就是互补之力!诅咒……真的在松动!”叶老太太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幽冥藤与九心海棠之间来回穿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善良神王果然没有骗我们!”
叶玲玲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转头看向姬烈良:“烈良,谢谢你。”
姬烈良收回邪恶之刃,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与海棠气息交融的暖意,他淡淡道:“只是刚好互补而已。”话虽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武魂除了杀戮,还能带来这样的生机。
接下来的几日,姬烈良每天都会陪叶玲玲去花圃。他释放幽冥藤的气息,滋养着受诅咒的九心海棠,而那些海棠化作的粉光,也在一点点净化他身上的杀戮之气。叶玲玲则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轻声和他说着叶家的往事,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融洽。
这天,当邪恶之刃的气息再次笼罩花圃时,那些九心海棠突然齐齐绽放,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叶片翠绿鲜亮,再也看不到一丝枯黄。更令人惊喜的是,叶玲玲体内的九心海棠武魂也产生了共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武魂中的桎梏正在快速瓦解。
“玲玲,试着催动你的武魂。”叶老太太在一旁急切地说道。
叶玲玲点头,集中精神,一株小巧的九心海棠在她掌心浮现,花瓣上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灵动。就在这时,姬烈良的幽冥藤再次出现,与她掌心的海棠遥遥相对,一黑一粉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幕。
光幕笼罩之下,叶家所有子弟都感受到了体内武魂的变化,那些因诅咒而压抑的力量,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诅咒……好像消失了!”一位叶家子弟惊喜地喊道。
叶老太太热泪盈眶,正要道谢,却见姬烈良眉头微蹙,沉声道:“没有完全消失。”他能感觉到,那股诅咒的根源只是被暂时压制,潜藏在九心海棠武魂的最深处。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金光凭空出现,善良神王的身影缓缓显现。“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她看向众人,“幽冥藤与九心海棠的互补之力,能让诅咒在你们有生之年彻底沉寂,叶家子弟再也不会受其困扰。”
“那为何说没有完全消失?”叶老太太疑惑道。
善良神王轻叹一声:“这诅咒源于上古契约,根深蒂固。姬烈良与玲玲的武魂共鸣,能压制它、中和它,却无法彻底根除——要等他们二人百年之后,灵魂与武魂融为一体,才能彻底净化这股诅咒之力,让九心海棠真正摆脱桎梏,永世安宁。”
叶玲玲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姬烈良,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坚定:“没关系,只要能让家族摆脱苦难,这样就很好了。”
姬烈良也看向她,眼神柔和下来,轻声道:“我会陪你一起。”
叶老太太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终究化为一声欣慰的叹息。阳光洒在花圃中,九心海棠开得愈发绚烂,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那缠绕了叶家百年的诅咒,终于迎来了被终结的希望,而这份希望,正寄托在这对少年少女的身上。叶家的庆祝宴席就设在庭院中,红灯高悬,酒香与海棠花香交织在一起,族人们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意。叶老太太坐在主位,看着满院欢腾,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姬烈良与叶玲玲,眼中满是欣慰。
席间,几道不友善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姬烈良身上。之前那位质疑他的族老,借着酒劲站起身,端着酒杯阴阳怪气道:“如今诅咒虽沉寂,但这位姬公子毕竟来自杀戮之都,来历特殊,我们叶家子弟的安危,总不能全凭一句‘守护’便放心吧?”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族人下意识地看向姬烈良,眼中带着迟疑。叶玲玲正要开口辩解,姬烈良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虽只是七岁孩童,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族老担心的是安危,那我便让大家放心。”姬烈良语气平淡,脚下却骤然亮起魂环——一紫二黑的魂环悬浮周身,比上次显露时更显凝实,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掌心寒光一闪,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凭空浮现,刃身泛着森冷的幽光,正是随了邪恶神王的武魂“邪恶之刃”。短刃在他手中灵活转动,带着凌厉的劲风,却精准地避开了周围的桌椅碗筷,只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留下几道深浅均匀的划痕。紧接着,第二魂技催动,刃身萦绕起一层淡黑色的光晕,他抬手一挥,光晕掠过旁边一株九心海棠,竟将花瓣上的晨露尽数震落,花叶却毫发无损。
“我的武魂,既能杀戮,也能守护。”姬烈良收起邪恶之刃与魂环,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往后,叶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若敢犯叶家,先过我这关。”
那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其他族人见状,纷纷面露敬畏,之前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席间重新响起欢笑声,甚至有人起身向姬烈良敬酒。
叶玲玲看着他的背影,脸颊微红,心中满是安心。叶老太太笑着端起酒杯,高声道:“今日,我们既庆诅咒沉寂,也谢姬公子护我叶家!大家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响应,酒水入喉,暖意蔓延。姬烈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这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归宿”,是他在杀戮之都从未感受过的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