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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角决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终于有些模糊的时候,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

  我猛地睁开眼,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楚了站在床尾的李雪柔。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浅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小心翼翼,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袋子。

  看到我醒着,她显然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没想吵醒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涛……他托朋友问到了病房号……我、我熬了点粥,医生说你可能会低烧,还买了点退烧贴和消炎药膏。”

  她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柔却带着距离感的坚强模样。

  “你怎么来了?”我开口,声音因干涩而沙哑。

  听到我的话,她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但她强忍着,低下头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和药放在床头柜上。

  “我……我不放心”

  “你脸上……还疼吗?”

  她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一点距离,目光贪婪又克制地扫过我的脸,那眼神里的心疼和愧疚浓得化不开。

  “没事了。”

  我挪动了一下,想坐直些,却牵扯到伤处,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你别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来,伸手想扶我,又在指尖即将碰到我手臂时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慌乱地转身打开保温桶:“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先喝点热粥暖暖胃,再吃药。”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小碗粥,粥熬得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

  我看着她忙碌而卑微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原主陈子谦记忆里。

  曾经,她也是这样在生病时忙前忙后,只是那时,她的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带着妻子特有的亲昵和埋怨。

  而现在,却只剩下谨慎、愧疚和一种让人心酸的疏离。

  “我自己来。”我伸手去接碗。

  “碗烫,我帮你端着。”

  她执意不肯,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眼神专注地看着勺子,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终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味道。

  这一刻,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勺子轻碰碗沿的声音和我有些艰难的吞咽声。

  喂完小半碗粥,她又忙不迭地拿出退烧贴,撕开包装,指尖微凉,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贴在我的额头上。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馨香,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雪柔……”我低声唤她。

  “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三个字。

  为原主陈子谦过去的混账,为今天的难堪,也为此刻她眼里的伤痛。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猛地摇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不……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当初……没有坚持……”

  “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

  “当初在民政局,我签完字,把笔递给你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多希望你能说句话,哪怕只是犹豫一下。”

  “可是你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为什么……?”

  “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们之间那扇紧闭的门。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婚姻生活里的疲惫、失望、相互折磨,以及最后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辜负了你”

  这句道歉,我(李帅)替原主说的,也为我的到来带给她的混乱说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锁,突然被钥匙捅开,露出了里面最不堪的真相。

  “辜负?”

  李雪柔猛地抬起头,泪眼中迸发出一种积压已久的、尖锐的痛苦和不解,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质问:

  “陈子谦!”

  “那你告诉我!”

  “既然你觉得辜负了我,觉得对不起我!不是我的错!”

  “那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提出离婚之后,你宁愿选择去吃安眠药……”

  “也不愿意……不愿意在我们还在一起的五年里,哪怕为我做出一点点改变?!哪怕一次,让我看到一点点希望?!”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病房里。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最让她感到刺痛和不甘的问题。

  那个在她发现他吞药倒地时,就瞬间击垮她的疑问。

  “是因为我不值得吗?是因为我李雪柔,就不配看到一个努力的你吗?!”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泪水汹涌而出:

  “你宁可去死,宁可用这种方式来回应我的离开,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也不肯在我还对你抱有希望的时候,给我一个回头、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你告诉我啊!!”

  这尖锐的、带着血泪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了这具身体与原主之间最丑陋的伤疤。

  我看着她在崩溃边缘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份痛苦是如此真实,但它源于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是啊,曾经的“陈子谦”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用沉默和放弃,伤害了最深爱他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她通红的、充满痛苦和寻求答案的眼睛。

  我无法告诉她穿越的真相,但我可以给出一个基于事实、属于“陈子谦”的答案。

  “因为懦弱。”

  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局外人的剖析,却也因此显得格外残忍和真实。

  “那时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糟糕,知道你离开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挽留你,连改变的承诺都给不起。”

  “自杀……不是回应你,也不是惩罚你。”

  “是惩罚那个无能、懦弱、把你所有的光和热都消耗殆尽的我。”

  “那是……一个失败者,在面对自己一手造成的、无法挽回的结局时,唯一能想到的、最可悲的逃避方式。”

  我顿了顿,目光与她相对,里面是作为李帅的清明,也带着对这具身体过往的叹息:

  “我并不是‘宁愿死也不为你改变’。”

  “而是那个状态下的我,连‘为了谁而去改变’的意志和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我选择了最差的那条路。”

  “而现在……”

  我看着她,语气复杂:“活下来的这个我,经历了那一遭,很多事……都不同了。”

  我这番坦诚到近乎冷酷的解释,像冰水一样浇熄了李雪柔激动的火焰,却也让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炽热的决心在她心底燃烧起来。

  她没有像之前预想的那样陷入绝望的无力感,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清醒涌了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承认了过去的懦弱与不堪,但也清晰地指出了那条“最差的路”。

  而他现在,就活在这条路的另一端——冷静,担当,甚至拥有了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吸引力?

  他变了,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心里。

  既然改变已经发生,那么,促使改变发生的缘由还重要吗?

  重要的是,这个变得更好的男人,曾经是她的丈夫,为什么不能再次属于她?

  李雪柔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神不再迷茫痛苦,而是凝聚起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光芒。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有力:“我终于明白。”

  “那个只会逃避、让我绝望的陈子谦,真的已经随着那些药片‘死’去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但现在活着的你,这个经历了生死、能够冷静面对一切、甚至能吸引像张静瑶那样优秀女性的你——”

  “这个全新的陈子谦,我要定了!”

  “过去那个混蛋欠我的,我不要你还了!但眼前这个你,我不会再放手!”

  “陈子谦!”

  “你听清楚,我后悔离婚了!”

  “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后悔就那么放开了手。”

  “不是要回到过去那段糟糕的关系里,而是要和你,和这个全新的你,重新开始!”

  “我会用我的方式,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找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手!”

  “无论你怎么想,无论有多少阻碍,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追回来!”

  这番话,不再是哀怨的质问,而是充满力量和占有欲的战书。

  她不再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并明确宣告了她的目标——现在的这个“陈子谦”。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未散尽的痛楚,有破茧重生的决绝,更有一种志在必得的锐利。

  然后,她不再多做停留,利落地转身,脚步稳定而有力,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病房内重归寂静,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那句铿锵有力的宣告所带来的震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李雪柔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悲伤的前妻。

  她下定了决心,要挽回这段她认为本该延续的婚姻。

  她已经完成了心态的彻底转变,成为了一个明确、坚定、甚至带有攻击性的“挽回者”。

  她和张静瑶之间,一场因我而起的、不可避免的正面冲突,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和张静瑶之间本就出现裂痕的关系,将因此迎来更大的变数。

  病房的门在李雪柔身后合上,将那句掷地有声的宣言和她决绝的背影一同关在门外。

  凌晨的死寂重新笼罩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我靠在床头,脸上的伤依旧阵阵抽痛,但此刻,一种更深邃、更汹涌的茫然和窒息感攫住了我。

  李雪柔最后那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余波阵阵,冲击着我本就混乱的思绪。

  (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我会用我的方式,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找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那不再是愧疚的补偿,而是明确的、带着宣示意味的进攻号角。

  我闭上眼,李雪柔泪流满面却眼神灼热的样子,和张静瑶离去时那冰冷失望的背影,在黑暗中交替切割着我的神经。

  一边是十年的羁绊,是深埋心底的愧疚,是一个女人看清内心后破釜沉舟的挽回。

  一边是崭新的吸引,是事业上的鼎力支持,是刚刚开始却已摇摇欲坠的信任。

  我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无论倾向哪一边,都会对另一边造成更深的伤害。而我自己,也被这巨大的撕扯感折磨得疲惫不堪。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逐渐褪为灰蓝,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窗帘,却丝毫驱散不了病房内的冰冷和我心中的阴霾。

  “铃铃铃”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我几乎要被自我厌弃彻底吞噬时,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撕裂了死寂。我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痉挛般地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张静瑶。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来?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最终,我还是划开了屏幕。

  “喂?”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种极力压抑着的、缓慢而冰冷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裹着厚厚的寒冰:

  “陈子谦,李雪柔……刚才是不是在你病房?”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知道?!

  我短暂的死寂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彻底心死的吸气声。

  “呵……”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嘲弄:“我懂了。”

  “静瑶,你听我解释……”我急切地想开口。

  “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毒的冰刃:“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凌晨出现在你病房?解释她是怎么‘刚好’知道你住这里?还是解释你们……旧情复燃到了哪一步?”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冰冷刺骨。

  “陈子谦!”

  她再次打断我,声音里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我给过你时间,也给过我们机会。但我现在发现,或许我们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想清楚一些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下午和乐手的见面,我会让助理小刘带他们去。之后的合练安排,也全部由小刘对接。你……专心养伤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这是在收回她所有的支持。

  “至于我们之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我无法呼吸:“暂时,不要再联系了。”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像最终敲下的休止符。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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