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取启动资金？”江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苦笑道，“除了去杂役处领些劈柴挑水的任务，换取微薄的灵石碎片，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
那些任务报酬极低，且耗时耗力，想要攒够购买到灵性金属和灵晶的灵石，不知要猴年马月。
【劈柴？挑水？】李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太没有技术含量了，而且效率低下，不符合最优化原则。我们需要的是快速、低门槛、且能初步验证一些想法的方案。】
“那你有何高见？”江云现在已经基本接受了这个住在自己脑子里的“异世之魂”，并且对他的种种奇思妙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个基于观察和推演的小实验。】李维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科学探讨般的冷静，【这几天，我通过你的感官，初步观察并记录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物理常数和现象。虽然存在‘灵气’这种变量，但很多底层规律，与我的宇宙是共通的。】
“共通的规律？”江云疑惑。
【比如，杠杆原理。】李维说道，【给你一根足够长的棍子和一个支点，你就能撬动远超你自身力量的重物。又比如，浮力定律。物体在流体中所受的浮力，等于其排开流体的重量。这些，可不会因为灵气的存在而改变。】
江云若有所思。这些道理，在世俗凡人中似乎也有所流传，但修行者依靠灵力，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谁又会去深究这些“微末”的物理现象呢？
【而我们要利用的，是另一个共通规律——能量守恒与转化。】李维继续道，【你修炼时，将外界无秩序的灵气（一种能量），通过功法转化为自身有序的灵力（另一种能量）。这个过程，本质上是一种能量形式的转化，并且，必然伴随着损耗（效率不可能100%）。】
江云点头，这点他很容易理解。任何功法都有转化效率的问题，这也是资质（灵根）重要的原因之一。
【那么，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将某种容易被忽略的能量，更高效、更集中地转化为我们需要的形式，比如……热能，或者动能，是不是就能创造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意思？”江云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跟不上。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尝试制作一个……‘法器’。】李维斟酌了一下用词，【一个不依赖使用者自身灵力，或者仅需极少灵力启动，就能自动运转，产生效果的装置。】
不依赖自身灵力？自动运转？江云心中一震。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法器法宝，哪个不需要修士注入灵力才能催动？即便是传说中的“自动护主”法宝，那也是预先储存了炼器者的大量灵力而已。
“这……可能吗？”
【理论上完全可能。】李维的语气充满自信，【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能量源和转化方式。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灵气，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能量源，只是你们习惯了对它进行‘吸收和同化’，而忽略了对其进行‘直接利用’。】
“直接利用灵气？”江云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比如，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特殊的‘聚灵符阵’，但它聚集来的灵气，不用于滋养自身，而是导向一个密闭的、装有水的容器。】李维开始描述他的构想，【利用灵气在特定符纹回路中流动时，会自然产生的‘灵阻效应’（类似于电流的热效应）来加热水。】
“加热水？这有何用？”江云更加不解了。
【加热水，产生高温高压的水蒸气。】李维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兴奋，【然后，利用水蒸气推动一个叶轮转动。这股机械动能，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比如……驱动一个石磨，或者一个打谷机？】
驱动石磨？打谷机？
江云愣住了。修士们移山倒海，谁会在意凡间那些粗重的农活？但转念一想，对于那些没有灵力的凡人，或者低阶杂役弟子来说，如果能有一个自动运转的石磨，岂不是能省下无数力气和时间？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最简陋的应用。】李维补充道，【目的是验证‘非生物体直接利用环境灵能做功’的可行性。一旦验证成功，就意味着我们找到了一条绕过‘灵根’限制，利用这个世界基础规则的全新道路！】
江云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隐隐感觉到，李维所说的，不仅仅是赚取几块灵石的小技巧，而是一种可能颠覆现有修行认知的、全新的力量体系！一种……属于“道理”和“器物”的力量！
“我们需要什么材料？”江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很简单。一块质地均匀的青石（作为基座和容器），一根中空的紫铜竹（导热性好），一些最普通的朱砂和符纸（刻画基础聚灵和导灵纹路），还有一壶水。】李维报出的材料，都是些寻常之物，在杂役处的仓库里就能找到，甚至花费不了几个灵石碎片。
【最关键的不是材料，而是‘设计’——那些符纹的精确刻画角度、深度，以及它们组合成的回路结构。那才是将弥漫的灵气，约束起来并驱动它按照我们意愿做功的关键。】李维强调，【这，就是‘法则’的应用。用你们的话说，或许可以称之为——‘道纹’？】
道纹！以道之纹路，驾驭天地之力！
江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好！我这就去杂役处，用最后一点积蓄换取材料。”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不再是一个绝望的废人，他是一个探索者，一个即将亲手触摸世界真实法则的先行者。
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好。让我们开始吧，合作伙伴。给这个依赖灵根的世界，带来一点小小的……‘科学’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