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的厉声质问，带着传统修行者的傲慢与对未知路径的本能排斥，在广场上空回荡。
江云却并未被其气势所慑，他等的就是对方将争论引向更具体的层面。
“陈师兄问，懂得‘理’是否就能成仙？”江云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并非嘲讽，而是一种研究者面对质疑时的从容，“我无法回答。正如无人能断言，仅靠‘感悟’便必定能成仙一样。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避开了对方设下的绝对化陷阱，同时再次强调了“求索”的精神。
但陈昊岂会轻易罢休，他抓住江云话语中的关键，步步紧逼：“好一个求索！那你便说说，你所谓的‘理’，如何能替代‘灵气’本身？修行之基，在于灵根引动天地灵气！此乃天赋注定，岂是后天‘理解’所能改变？你等无灵根或灵根低劣者，纵使懂得万千道理，无法引气入体，一切皆是空谈！”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台下众多灵根资质普通弟子的共鸣，同时也戳中了新墨学宫目前最大的“痛点”——除了江云这个特例，学宫其他成员确实大多灵根平庸，甚至如阿土般近乎没有。
这也是传统派攻击新墨学宫最有力的武器：你们鼓吹的路径，连修行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看向江云，看他如何破解这个几乎无解的死结。
苏芷柔等人更是紧张万分。
然而，江云脸上却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神色。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将争论推向最核心、也最能体现“真理之道”优势的领域！
“陈师兄此言，可谓一针见血，问到了关键之处。”江云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灼灼，“不错，传统修行，依赖灵根天赋，引动天地灵气。但请问陈师兄，以及在场诸位，可曾真正思考过——‘灵气’，究竟是什么？”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本源的问题！
灵气是什么？
台下众人，包括许多内门弟子和暗中观察的长老，都愣住了。灵气就是灵气啊！是天地间存在的能量，是修行的根基！这有什么可问的？
陈昊也被问得一怔，随即愠怒道：“灵气乃天地精华，万物本源！此乃常识，何须多问！”
“天地精华？万物本源？”江云轻轻摇头，“此乃描述，而非定义。若我问你，灵气由何种微粒构成？其能量频谱如何？在不同环境、不同压力下，其活性与属性有何变化？灵根与之共鸣的本质，是频率匹配，还是粒子交互？”
一连串充满“异界”科学色彩的提问，如同天书般砸向陈昊，砸向台下所有人！
陈昊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他乃至在场的所有人，从未以这种方式思考过“灵气”！他们只是感应它，吸收它，运用它，如同呼吸空气一般理所当然，何曾探究过其本质构成？
“你……你这是诡辩！故弄玄虚！”陈昊只能无力地斥责。
“非是诡辩。”江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在我新墨学宫看来，‘灵气’并非不可知的玄学概念。它同样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与‘能量’，有其内在的构成与运行规律！而所谓的‘灵根’，也并非神秘的天赋恩赐，它更像是一种……天生具备特定‘频率接收与转换功能’的生物器官！”
他将“灵根”比作“器官”，将“灵气”视为可研究的“客观存在”，这石破天惊的观点，让整个广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许多人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正因为我们将灵气与灵根视为可研究的对象，”江云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所以，我们才敢于探索，在失去传统灵根之后，是否能够通过后天的‘设计’，构建出具备类似甚至更优功能的——‘人造灵根’！”
人造灵根？！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就连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长老，也霍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昊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灵根乃天赐，岂是人力可以造就？此乃逆天而行！大逆不道！”
“逆天？”江云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对愚昧的怜悯，更带着开拓者的无畏，“我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前辈先贤创出功法术法，难道就不是对天地规则的探索与利用？我等今日所做，不过是沿着前辈之路，走得更远、更深一些罢了！”
他不再看状若疯狂的陈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资质问题而眼神黯淡的弟子，声音充满了力量：
“传统之路，依赖天赐。而我等之路，信奉人定胜天！即便天不赐我灵根，我亦能以智慧与知识，为自己，为后人，开辟一条无需仰仗天赋的登天之路！”
“此，便是‘灵气’与‘算法’之辩！诸位是愿意永远被动地接受天赋的桎梏，还是愿意与我等一同，拿起‘知识’的武器，去解析天地，再造乾坤？！”
声震四野，余音回荡。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
无数弟子看着高台上那道仿佛在发光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尤其是那些资质低劣者，江云的话，如同在他们黑暗的世界中，点燃了一盏名为“希望”的明灯！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万一呢？万一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呢？
陈昊面色惨白，指着江云，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之词。
在江云这番将修行本质拉回到客观物质与能量层面，并抛出“人造灵根”这震撼性概念的降维打击下，他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理念之争，高下立判！
新墨学宫的“真理之道”，以其强大的逻辑性与颠覆性的前瞻性，在这场论道大会上，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最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