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温还裹着酒香，天刚蒙蒙亮，苏青就已换上紧身青衣，腰间别着短剑和三支连弩箭——按林野的吩咐，她要潜入青蛇帮的黑风寨，摸清那易守难攻的布防。黑风寨建在鹰嘴崖西侧的陡崖上，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林野说“这路就是嗓子眼，卡住了就全完”，所以苏青的侦查，是整场计划的头一关。

　　苏青借着晨雾，像片柳叶似的飘到崖下。抬头一看，心就沉了沉：窄路两侧的崖壁上，堆着半人高的滚石，每堆滚石都用粗藤蔓捆着，藤蔓末端系在崖顶的木桩上，显然是一拉就会往下砸；再往上，三个箭楼像秃鹫似的立在崖边，箭楼里的哨兵握着弓，每半个时辰就探出头望一圈，眼神警惕得很。最要命的是，崖壁上还藏着暗哨——她刚想往窄路挪，就瞥见一棵歪脖子树上，有个黑影握着刀，刀鞘贴着树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倒是比上次机灵了。”苏青咬咬牙，脚踩崖壁上的石缝，一点点往上爬。快到第一个箭楼时，崖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是暗哨换姿势时碰掉了树枝！苏青赶紧屏住呼吸，身子往石缝里缩，只见那暗哨探下头扫了一圈，刀光在晨雾里闪了闪：“谁在下面？”

　　苏青没敢动，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剑。等暗哨的头缩回去，她突然发力，轻功提至极致，像只飞燕似的掠过窄路，脚刚沾到箭楼下方的平台，就听见箭楼里传来换岗的声音：“小心点，帮主说林野那伙人可能要来，别走神！”

　　她赶紧绕到箭楼后面，借着阴影观察——箭楼里有五个哨兵，每人背着二十支箭，箭槽里的箭都淬了黑油（后来才知道是毒）；窄路尽头的寨门紧闭，门后站着十个持盾的汉子，盾上还钉着铁刺。苏青掏出炭笔，在随身的羊皮纸上快速画下布防图，刚想往后撤，突然听见崖顶传来滚石松动的声音——是两个哨兵在检查滚石，其中一个脚滑，差点把藤蔓拽松！

　　苏青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赶紧往崖下飘，落地时还差点崴了脚。等她气喘吁吁跑回破庙，把羊皮纸递给林野时，额角的汗还没干：“黑风寨的布防比想象中严，滚石、毒箭、暗哨，一样不少，那窄路根本没法硬闯。”

　　林野捏着羊皮纸，眯眼盯着滚石的位置，突然笑了：“正好，咱们的连弩派上用场了。”

　　当天的破庙院子里，比市集还热闹。王山虎的铁匠炉烧得通红，火苗窜得比人还高，他光着膀子，手里握着大锤，正对着一块钢坯“叮叮当当”地砸——钢坯是按林野教的“分层熔炼”法炼的，先把铁矿碎成粉，混着锰矿末烧，烧透后再反复捶打，挤出杂质，最后“双次淬火”：先浸在冷泉水里让钢变硬，再浸在温热的菜籽油里让刃口变韧。“哐！”一锤下去，钢坯上的火星溅到他胳膊上，他连眼皮都没眨，只喊：“下一块铁坯！”

　　徒弟们围着他转，有的递铁钳，有的帮着磨刀刃，钢刀磨好后，还要在刀刃上划细密的纹路——林野说这叫“开刃槽”，砍东西时能减少阻力，砍到骨头也不容易崩。兄弟们也没闲着，有的帮着削连弩箭，箭杆要选粗细均匀的竹子，箭头裹上王山虎炼的精铁，磨得能映出人影；有的帮着打包干粮，李秀才蹲在旁边，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念叨：“前队三十人，每人带三天干粮，两包伤药——内服的用红纸包，外敷的用蓝纸包，别搞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