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国公府?
林逸真没想到,自己之前费尽心力想先闯出名头再去拜访的老人,就这么在路边遇上了。
老国公的封号是什么来着?
对,楚国公,国公里的上等封号。
一位老国公站在田地里给农户们讲怎么种地,真不愧赵泰口中的心怀天下啊,这次好像真来对了。
“还是要先拜见老国公,刚才实在失敬,不过这饭我是吃定了,老国公可要小心,别吃过我做的饭之后舍不得治罪。”
老国公中气十足:“那饭桌上就先别献计,明天再说,今天吃好喝好,明天缓过劲儿来再罚你。”
为人还真是爽利。
林逸跟在老国公身后,一边往城里走一边闲聊。
小惊澜抽空拽了下林逸衣角,等他凑过来后小声说道:“你找死啊,敢骗到一位国公头上,招惹了他,真的会有九品修士追杀你!”
林逸也小声回着:“你是不是傻,老国公的修为不知道多高呢,你这样说悄悄话他会听见的。”
小惊澜吓了一跳,赶紧偷偷捂了下嘴巴。
林逸接着吓唬她:“不许瞎说,要不想留在国公府当侍女,就好好配合我骗人,事后有的你好处。”
小惊澜怒目而视,林逸置之不理。
往前看,老国公嘴角也微微挑起,场面还算融洽。
三人走走停停,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国公府门口。
每个城市都有个自己的代名词,比如京都是庄重,江南是富饶,河北是悲壮,刚才步履匆匆,林逸没来得及感受阜城的代名词,但国公府给他的印象也就两个字。
朴素。
谁敢相信堂堂国公府门口连个仪仗都没有?
进门后也丝毫感受不到园林之美,院子倒是挺大,比青辽县府大院还大个三四倍,但诺大个前院什么建筑都没有,都是成垄成笼的地,并且地旁摆着的藤条证明这不是花架子,待到来年开春,这里一定会被种上各种各样的作物。
跟着老国公一起往后院走,没等观察后院是什么环境,便看一位老妇人从屋里迎出来,一边拍打着老国公怪他出去偷懒,一边和林逸两位客人问好。
真不愧是两口子,国公夫人竟也是一副农妇打扮,身上还带着点怪味。
瞧见小惊澜捂鼻子了,国公夫人还专门解释一句:“让客人见笑了,刚才在后院沤肥,老头子带客人回来也没提前说,没来得及收拾。”
林逸赶紧摆手:“夫人说的哪里话,是我们冒然叨扰才对,冬天沤底肥可是大事,这院子来年一定有个好收成。”
没想到林逸还是个懂行的,国公夫人欣喜的拉住他胳膊,给他讲着后院来年的规划,这块种紫瓜那边种萝卜,说的很有劲儿。
最后还是老国公等不及了,开口打断道:“行了,哪有一身臭味跟客人聊天的国公夫人,你去洗澡,这小子说自己做饭手艺有一套,等你洗完咱一起尝尝。”
这边没有君子远庖厨这一说,能让客人亲手做饭反倒是不见外的表现,林逸没想到与这位老国公相交竟是如此简单。
没有人见外,国公夫人到屋子里去洗澡,老国公带小惊澜到正厅喝茶,让林逸自己去后厨做饭。
正厅里,老国公与小惊澜一左一右端坐,小惊澜虽然在林逸面前很嚣张,但并不傻,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家不能得罪,说话聊天都要收敛许多。
“你和你哥哥从哪里来啊。”
“从朔州。”
“怎么大老远的跑来这。”
“没人跟我说,但我猜是家里有事情,事情过去了我爹会来接我的。”
“那应该很快了,看你家人都挺厉害的。”
小惊澜悬在空中的小腿不断晃荡,看起来很可爱:“老爷爷,国公是很大的官吧,您怎么还亲自种地呀。”
老国公似笑非笑的看了小惊澜一眼,知道她在帮林逸套话,也不在意:“因为老国公没用,没办法治理好全部封地,就只能研究农耕,让大家起码不会被饿死。”
小惊澜“哦”了一声:“可你不是还有下属吗,或者凉州这么多人,总有会治理封地的吧,干嘛不让他们来做。”
老国公摇头:“人才难求啊,尸位素餐的官员,言之无物的献计狂士,如今都在后院当肥沤着呢,自从上个月把阜城城主砍了,这边也没剩下什么官儿了。”
进屋上菜的林逸闻言冷汗直冒,好莽的小老头,干活是真干,杀人也是真杀啊。
这国公的爵位果然不是白来的,想必自己待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会被埋在后院当肥料吧?
怪不得自己这么容易就搭上关系了,原来这阜城是真无人可用了。
“第一道菜,红烧猪蹄,老国公可先浅尝一只,这东西要趁热才好。”
国公府的厨房里没什么好食材,除了些猪肉就是干菜,好在调料还算充足,做点他们没吃过没见过的不算难事。
老国公拎了个猪蹄不屑道:“我还当你能做个什么名菜,原来是拿这豕肉糊弄人,饭食越过吧,直接跟老夫说你能给农户们找个什么门路。”
林逸一抬手:“老国公先尝了再说也不迟,晚辈厨房里还有几道菜,等一起上来了咱们再谈正事。”
老国公只好抄起一只猪蹄放嘴里嚼,然后越嚼眼睛越亮。
等国公夫人洗澡出来时,只看到一老一小两人正抱着只猪蹄狂啃,老国公没空说话,便狂指桌子上的大盆,示意夫人赶紧试试。
于是等林逸从厨房端上来第二道菜时,只看见三道整齐划一的人影齐齐和手上猪蹄较劲。
笑了一下没说话,把菜放到桌子上,转身又回到厨房。
一趟接着一趟,等菜上齐了,最精致的那道梅菜扣肉也被吃完了。
林逸笑着坐到客位上:“老国公,这下咱们可以谈正事了。”
国公夫人和小惊澜还在大快朵颐,这么精致的饭食,她们之前还真没体会过。
老国公看了一眼夫人,将手上的鸭腿放下。
“小子,听好了,老夫叫屠守国,之前没告诉你名字,是怕埋你的时候会伤心,现在你起码有一件事没撒谎。
说正事吧,若是言之无物,我也会留你条性命,让你在国公府当个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