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的话让杰克心中一凛。他走到船舷边，幽蓝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跳跃，仿佛在与迷雾中那些无形的视线对峙。

　　“能确定是哪几方势力吗？”杰克的声音低沉，带着船长应有的威严，尽管内心远非如此平静。

　　“一道意识带着马太教特有的‘黄金律’烙印，冰冷而有序，像是在进行标准程序化的侦查。”斯嘉丽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能勾勒出那意识的轮廓，“另一道……更加隐蔽，充满了血肉的腥甜和生命的躁动，是血肉神教的手段，他们在窥探您的‘生命形态’是否完整。”

　　她顿了顿，蛇瞳转向杰克，闪过一丝担忧：“最后一道最模糊，也最危险，它并非直接探查愚人号，而是在……搅动周围的‘信息流’，试图从命运层面解读您的归来。这手法，很像是真理教会那些崇拜外神的疯子。”

　　三方势力？这么快就被盯上了？杰克内心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们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村干部下乡送福利吧？】

　　“他们看到了多少？”杰克问出关键。

　　“愚人号的屏障依旧稳固，他们无法窥视内部。”斯嘉丽肯定道，“但他们能感知到您的‘存在’本身，尤其是您之前回应祈祷和创造‘异想体’时散发的波动，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烟火。”

　　杰克沉默片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动确实有些“高调”了。在没有知晓对手实力之前，贸然接触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而且小心和谨慎一直是杰克的行动准则。

　　“能将愚人号隐藏起来吗？我暂时不打算跟他们起冲突。”杰克说道。

　　“神秘学层面的隐藏我可以做到，”斯嘉丽微微蹙眉，“但物理层面恕我无能为力。而且……对于那如同猎犬般敏锐的真理教会，单纯的消失，有时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确信找到了重要目标。”

　　她的话印证了杰克内心的担忧。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既然无法完全消失，那就给他们一个错误的目标。斯嘉丽，在我离开后，主动向西北方向释放一个微弱的信号——要足够真实，像是一艘受伤的幽灵船在试图逃窜。”

　　“是！”斯嘉丽神色肃穆，仿佛接到了某种重任。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遵从您的意志。”斯嘉丽躬身，解开自己的长裙，脱去鞋子。杰克注意到斯嘉丽光滑的小腿，他亲眼看着它们合二为一，变成蛇灵活的尾巴，而斯嘉丽也再次变化成了蛇的模样。与此同时，在神秘学领域，愚人号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并一个精心伪造的灵性投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远离鸣神岛的方向逸散。

　　杰克满意点点头，进入到船长室。打开自己的日记本。

　　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现偏差，在确认自己没有磨损之后，开始记录今天的内容。

　　*

　　一夜过去。

　　斯皮纳龙格。

　　太阳还没有升起，迷雾笼罩在海平面上。迷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一道闪电划过，迷雾里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然而下一瞬间，又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索菲亚站在码头，海风吹过她宽大的修女服，她的脚边的箱子是她全部的行李。

　　今天她就要乘船离开斯皮纳龙格。

　　她闭上眼，昨夜三记藤鞭的灼痛仍烙印在背上

　　“羞耻！”

　　老修女的声音和藤条破空声一起在记忆中炸响。每一鞭都抽打在她的灵魂上，不是因为向邪神祈祷，而是因为她“玷污”了女神的荣光。

　　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拯救生命……也是一种罪过？”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她不能质疑，质疑是比堕落更深的罪。教会教导她，秩序高于一切，纯洁胜过生命。可她亲眼见过被污染扭曲的同胞，他们眼中求生的渴望比任何教条都更真实。

　　箱子很轻，里面只装了几件朴素的修女服和一本磨损的《福音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此刻太阳缓缓升起，迷雾褪去，阳光照在了整个码头，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逐渐扩大，最终显现为一艘蒸汽远洋船。

　　——普罗米修斯号。

　　船靠岸，补给，索菲亚上了船。

　　船长普朗西亲自接待了索菲亚。

　　“尊敬的修女大人，我是普罗米修斯号的船长普朗西，您真要与我们这些低贱的宗教难民同船前往鸣神岛吗？”

　　“‘没有谁比谁高贵’，女神说过，‘众生平等。’。是我们这些信徒的信仰不够虔诚，这才导致女神的光辉无法照耀海上的迷雾。”索菲亚致歉道。

　　“不不不！千万不要这样说。”普朗西挥手说道。“女神已经赐予我们足够多的东西了。就算在迷雾中不能使用女神的力量，也不该是我们这些低贱的水手要抱怨的东西。”

　　普朗西带着索菲亚前往她的房间。在路上索菲亚发现一个细节。

　　每个房间门前竟然都挂着一个老鼠的玩偶。

　　索菲亚好奇的询问道。

　　“普朗西船长，为什么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一个老鼠玩偶，这是有什么意义吗？”

　　普朗西立刻变了脸色，立刻跪了下来。

　　“请原谅我尊贵的修女大人。之前为了离开迷雾之海，我不得不向邪恶的杰克船长献祭。”

　　“献祭？你不会……”

　　“没有错，向邪神献祭必须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献上的是我的儿子。”

　　“哦，我的上帝，你都干了什么！？”

　　“没！没有！杰克船长没有接受我的仪式！”普朗西连忙解释道。

　　“他拒绝了？”

　　“不是，他派出一只老鼠作为使者，告诉我他已经看到了我的忠诚，于是让我这只老鼠代替。之后，船上的船员就开始制作老鼠玩偶，因为他们相信这种老鼠玩偶可以代替他们承受灾难。”

　　“你起来吧？”

　　“您不会向教会告发我们吧。”普朗西的眼神流露着一丝担忧。

　　“不会，我们只是在正常的聊天而已。对了这种老鼠玩偶有名字吗？”

　　“以撒！”

　　【以撒……】索菲亚有些复杂的品味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名字出奇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