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真的存在。

　　这个概念如同高山滚石，重重砸进杰克的心海，激起惊涛骇浪。

　　“关于这个‘常量’的本质，学术界的解读众说纷纭。”马斯继续解释道，“马太教奉之为创世女神，血肉神教认为是克里克三世，真理教会咬定是某个外神，而奇可多人则坚信是自然神。”

　　“那……杰克船长这样的，算什么？”杰克忍不住追问，“算是伪神吗？”

　　“伪神？这个词用得贴切。”马斯赞许地点点头，“目前学界将圣经未曾记载的神明，统称为邪神。只因它们的思想往往引发社会动荡。就拿杰克船长来说，他的主张极其危险——彻底否定并掠夺现有的产权与精英秩序。这严重违背了女神教义中‘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根本原则。”

　　杰克听得满头黑线。

　　【我居然这么危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嗯，好。”马斯满意地点头，看着杰克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心中暗赞：“悟性高，肯钻研，还能切中要害……这次集训真是发现了个好苗子。维克多那家伙，总算推荐了个靠谱的人。”

　　回去后，杰克陷入了沉思。

　　神……

　　如果宇宙常量就是“神”，那他这个“杰克船长”又算什么？一个窃取神力的骗子？一个系统漏洞？还是……神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身？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些不时在耳边响起的、充满恶意的低语。那不仅仅是“质疑”，更像是一种来自某个庞然巨物的凝视。仿佛他每动用一次力量，都是在帮助那个“常量”更快地锁定他的坐标。

　　【必须更快变强！在“祂”找到我之前，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时间，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我只是个想回家的普通人啊！卷入这种纷争真是够了，各位神仙大佬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仿佛看见，创世女神、克里克三世、外神、自然神，连同他自己这个“被定义”的邪神，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牌桌旁，进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博弈。而他，就像是不慎被混入牌堆的一张Joker，被各方势力拽来扯去，身不由己。

　　无力与荒诞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仅仅几秒后，杰克用力搓了把脸，猛地振作起来。

　　【不能逃！必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优雅地活下去！什么女神、外神，都见鬼去吧！我李杰克，一定能回到地球！】

　　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旧皮革混合的气息。

　　马斯刚回到办公室，便遇上了亚历克斯。

　　“课上得怎么样？”亚历克斯头也不抬，叼着雪茄，专注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霰弹枪。枪身上刻满了消音与稳定符文。

　　“相当不错。”马斯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带着学术探讨后的满足，“那个叫杰克的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悟性高，最关键的是敢想敢问。接触造物主公式第一天，他就靠自己推算出了‘常量’存在的可能性，逻辑清晰，直指核心。比我大学里带的一些死读书的研究生强多了。”

　　亚历克斯哼笑一声，“咔哒”一声利落地合上霰弹枪，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能让你给出这种评价，看来维克多这次真是送了份大礼。”

　　“辛苦你了，跑来给这群菜鸟上课。”亚历克斯终于抬起头，那双历经生死考验的眼睛锐利如鹰。

　　“分内之事。”马斯摆摆手，转而问道：“理论课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练他们？继续体能和基础对抗？”

　　“训练？不。”亚历克斯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纸上谈兵和过家家的对抗，练不出真正的战士。接下来——是实战！”

　　“我们刚接到线报，发现了太阳神教那群老鼠的踪迹，他们就藏在旧城区下水系统的一个废弃枢纽站里。正好，拿这群信仰扭曲、行事疯狂的家伙，给孩子们练练手。”

　　“会不会……太早了？”马斯担忧地问。

　　“早？”亚历克斯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马斯，阳光和沙滩可养不出我需要的战士！唯有血与火，才能淬炼出守护秩序的利刃！”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列队站立、仍带着几分学院气的学员们，眼神冰冷而坚定。

　　马斯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他明白亚历克斯说的是事实。调查局的工作永远与危险相伴，提前适应，远胜于在真实任务中付出生命的代价。

　　“行动计划呢？”

　　“简单。分组行动，包围枢纽站。目标是清剿所有抵抗的太阳神教徒，缴获他们的研究资料和圣物。我会带队压阵，但除非出现致命危险，否则绝不出手。让他们自己判断，自己决策，自己承担后果。”亚历克斯的语气冷硬如铁。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按钮，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整个训练营：

　　“所有学员，立即到一号装备库集合！重复，所有学员立即到装备库集合，准备执行外部清扫任务！”

　　命令如惊雷炸响。

　　刚刚结束理论课，尚在休息或讨论的学员们瞬间寂静，随即，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外部清扫任务……这意味着，真正的战斗，来了。

　　一号装备库比想象中更为森严。厚重的金属大门洞开，内部灯火通明，空气中混杂着枪油、皮革与净化药水的刺鼻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式武器，从刻有符文的制式长剑与霰弹枪，到需要灵性激发的特殊手弩、镶嵌宝石的法杖，一应俱全。防具架上，整齐陈列着具备轻微超凡抗性的作战服、战术背心与各式头盔。

　　亚历克斯教官如铁塔般矗立在装备库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冲进来的学员。

　　“每人一套标准作战装备！武器自选称手的！你们只有五分钟！动作快！”他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威廉熟练地抓起一把银白色十字剑和一面鸢尾盾；本选择了一对带击退效果的指虎和一把大口径左轮；杰克则拿起一根看似最不起眼的橡木法杖——杖身光滑，顶端嵌着一颗浑浊的水晶。

　　尽管用木棍也能达到类似效果，但他仍需这根法杖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将标准化装备穿戴整齐，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听好了！”见众人准备就绪，亚历克斯沉声开口，“任务地点，旧城区D-7下水道枢纽站。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剿灭太阳神教信徒，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小心他们的异想体！”

　　“五人一组，按原定分组行动！我和其他教官在外围策应，但别指望我们会随时救你们！下水道环境复杂，注意交叉火力，保持通讯畅通！现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