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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高考

  1986年的 7月,帝都的盛夏裹挟着燥热的风,吹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对于十八岁的王天来说,这阵风里还夹杂着另一种滋味——高考的紧张与期待。彼时的全国统一高考,还是在每年 7月的 7、8、9三天举行,三天考七门,每一门都像是通往未来的一扇门,而王天攥着笔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了好几回。

  高考的考点设在一所中学里,校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长,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期盼,手里拎着的凉白开和毛巾,是那个年代最朴素的牵挂。王天背着母亲连夜缝补好的帆布书包,书包里装着准考证、2B铅笔和橡皮,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政治复习大纲》。走进考场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别慌,跟平时模拟一样考,妈在家给你炖着鸡汤呢。”王天用力点头,却不敢回头,他怕看见母亲眼角的皱纹,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7月 7日上午,第一门考语文。拿到试卷的那一刻,王天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卷面,上面的铅字清晰而熟悉。语文满分 120分,是他最有把握的科目之一,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基础知识部分做得顺风顺水,默写题考的是杜甫的《登高》,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仿佛能透过诗句,感受到古人的家国情怀。作文题是《我向往的大学》,王天握着笔,脑海里浮现出清北大学的校门——那是他两世都魂牵梦萦的地方。他写下自己对计算机科学的热爱,写下想为国家科技发展贡献力量的决心,字迹工整,情感真挚,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他的执着。

  下午考数学,满分 120分,这是王天的强项。拿到试卷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大部分题目都是平时练习过的类型。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得又快又准,到了大题部分,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有些难度,他皱着眉,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图,反复推导公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当他终于算出正确答案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分钟才交卷。他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计算错误,这才松了口气。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斜照在教学楼的墙上,给灰色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边,王天的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数学这门,他大概率能拿满分。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节奏依然紧张。7月 8日考物理和化学,物理满分 100分,化学满分 100分。物理卷子里的力学题和电学题,王天都做得得心应手,只是最后一道实验题,关于伏安法测电阻的误差分析,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老师讲的方法,详细写出了两种接法的误差原因。化学考试中,无机推断题和有机合成题都在他的掌握范围内,尤其是有机部分,他对官能团的性质了如指掌,很快就推出了正确的结构简式。走出化学考场时,他听见身边有同学在抱怨“最后一道题太难了”,而王天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分数预判。

  7月 9日是最后一天,考外语、政治和生物。外语满分 100分,王天从高一开始就很重视外语学习,每天早上都会拿着收音机听英语广播,背诵课文和单词。填空部分做得很顺利,阅读理解题的题材是关于环境保护的,他很快就理解了文章大意,选出了正确答案。作文题是给笔友写一封信,介绍帝都的高考情况,他用流畅的句子,描述了高考时的氛围和自己的心情,结尾还邀请笔友来帝都玩。

  政治满分 100分,这门课需要记忆的知识点很多,王天考前把《政治经济学》《哲学》和《时事政治》都背了好几遍。简答题考的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论述题考的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都能准确地引用课本上的内容,结合时事热点进行分析,答题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最后一门是生物,满分 70分,这是七门课里分值最低的,但王天也没有轻视。生物的知识点比较零散,从细胞结构到遗传规律,从生态系统到生物进化,他都梳理得很清楚。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得很顺利,简答题考的是“光合作用的过程”,他画出了光合作用的示意图,详细写出了光反应和暗反应的场所、条件和产物,确保没有遗漏关键知识点。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王天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他看见母亲早已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凉好的西瓜。“考得怎么样?”母亲急切地问。王天笑着说:“妈,放心吧,应该没问题。”那一刻,他想起了前世——上一世,他也是在这样的盛夏参加高考,第一次落榜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第二次落榜时,父母的叹息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甚至一度想放弃读书,去工地打工。而这一世,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更加努力的付出,他终于有了底气,相信自己能考上梦寐以求的大学。

  高考结束后,王天并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帮家里做家务,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或者骑着自行车去帝都的胡同里转一转。等待成绩的日子,既漫长又短暂,他既期待又忐忑,晚上常常会梦见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场景。

  半个月后,成绩公布的日子到了。那天早上,王天早早地就起床了,和父亲一起去学校查成绩。学校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大家都踮着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寻找自己的名字。王天的心脏“砰砰”直跳,眼睛快速扫过名单,终于在最前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王天”,后面跟着各科成绩和总分。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语文 118分(满分 120)、数学 120分(满分 120)、物理 99分(满分 100)、化学 100分(满分 100)、外语 98分(满分 100)、政治 98分(满分 100)、生物 68分(满分 70),总分 701分(总分 710)!

  “701分!爸,我考了 701分!”王天激动地抓住父亲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父亲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成绩单,反复看了好几遍,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好,好,太好了!天儿,你出息了!”周围的同学和家长也都围了过来,纷纷赞叹:“701分,这也太高了吧!”“王天这孩子,平时就用功,果然没让人失望!”

  回家的路上,父亲骑着自行车,王天坐在后座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的花香。他想起前世两度落榜的遗憾,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苦读的夜晚,想起父母为他操碎的心,此刻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饭,看到他们父子俩兴高采烈的样子,连忙问:“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王天把成绩单递给母亲,母亲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着,读着读着,眼泪就掉在了成绩单上:“我的儿啊,终于考上了,终于考上了!”她放下成绩单,冲进厨房,把炖好的鸡汤端了出来,又炒了好几个王天爱吃的菜,还特意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啤酒,让父亲陪王天喝两杯。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亲戚圈。当天下午,二姨、大伯、爷爷奶奶都来了。爷爷拉着王天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天儿,你可真给咱们家争光!想当年,你爸读书的时候就成绩好,可惜大学上的不理想,现在你替他圆了梦!”大伯拍着王天的肩膀说:“701分,清北大学肯定稳了!以后就是大学生了,要好好读书,将来为国家做贡献!”二姨则忙着给王天塞红包:“这是二姨的一点心意,祝你考上好大学!”

  家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笑声、祝福声此起彼伏。王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份成绩不仅仅属于自己,更属于支持他、鼓励他的家人和老师。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默默想着:清北大学计算机系,我来了!前世的遗憾,这一世终于弥补了;未来的路,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辜负自己,不辜负家人,更不辜负这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那个夏天,对于王天来说,是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夏天。701分的高考成绩,不仅让他敲开了清北大学的大门,更让他明白了:只要有梦想,只要肯努力,哪怕经历再多挫折,终有一天,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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