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动上手了?
王英看着门口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努力挤出几分“惊喜”和“惶恐”交加的表情。
“白……白胜哥哥?”
“快请进,快请进!”
王英侧身将白胜让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那扇破木门,心里飞速盘算着。
白日鼠白胜,梁山元老,但地位不高,属于边缘人物。
他这个时候找上门,肯定是李逵交代的,来核实情况兼下达具体指令。
屋里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白胜也不在意,就靠在歪腿桌子旁,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王英身上和屋里扫视,带着审视的意味。
“王英兄弟,铁牛兄弟都跟你说了吧?”
白胜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说了说了。”
王英连忙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好汉让我留意官兵和镖师的动静,特别是往大名府方向的。”
“嗯。”
白胜点点头,对王英的“上道”表示满意。
“哥哥们的大事,想必你也猜到几分。”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既然是本地人,又得了铁牛兄弟的眼缘,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定一定!”
“能为各位好汉效力,是小人的福分!”
王英把姿态放得极低。
白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王英。
“这是哥哥们给你的一点心意,买些好酒好肉,也置办身行头,打听消息也方便些。”
王英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怕是至少有十几两散碎银子。
梁山这帮人,出手倒是大方。
他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这……这怎么好意思……谢白胜哥哥!谢各位好汉!”
【借阅《疾风步》残页,进度:2%!观察目标步伐,有所感悟!】
一条微弱的提示闪过。
王英心中一动,这白胜号称“白日鼠”,轻身功夫应该不错,这《疾风步》大概就是他的看家本领了。
虽然品阶可能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他立刻更加“专注”地观察起白胜站立和细微移动时的姿态。
白胜被王英那“火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又道:“王英兄弟,有件事得提醒你。”
“汴梁城水深,官府的眼线也不少。”
“你打探消息的时候,务必小心,不要露了行迹。”
“若是被官府拿了,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英心里冷笑,这是敲打我呢。
他立刻表忠心。
“白胜哥哥放心!”
“小的就是烂命一条,就算被官府抓住,大刑伺候,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一切都是小的自己贪财,与好汉们无关!”
这番“视死如归”的表演,让白胜颇为满意。他点点头。
“好!是条汉子!”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
“有消息,老规矩,到城南快活林找掌柜的,就说‘娘家来人了’,他自会安排。”
说完,白胜又叮嘱了几句细节,便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门,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送走白胜,王英看着手里的钱袋,心情复杂。
这钱,算是卖命钱了。
但眼下,他确实需要钱。
第二天一早,王英先去成衣铺买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又好好吃了顿饱饭。
人靠衣裳马靠鞍,换上身新行头,虽然依旧是个底层小民的样貌,但至少精神了不少。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眼线”工作。
在汴梁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当然,闲逛是表象,真实目的是寻找新的“偷学”目标,以及……思考怎么应付梁山那帮人。
王英先去了昨天那个卖艺的场地,可惜那两个汉子已经不在,大概是挪地方了。
然后又溜达到“快活林”酒楼附近,假装路过,偷偷往后院瞟。
运气不错,那个练《透骨打穴手》的汉子果然又在。
王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蹲下,假装晒太阳,实则全力发动【偷学】。
【借阅《透骨打穴手》残页,进度:5%!观摩演练,感悟加深!】
进度缓慢但坚定地增长着。
这汉子的功夫明显比街头把式精妙得多,灵纹碎片蕴含的信息也更复杂。
王英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这时,酒楼后门走出来一个管事的,看到那练功的汉子,喊道:“周师傅,前头有桌客人闹事,您快去瞧瞧!”
那姓周的汉子闻言,立刻收功,眉头一皱:“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快活林闹事?”
说着,便快步向前堂走去。
王英心里一动,也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热闹。
顺便……万一有动手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偷学点新东西。
快活林前堂,果然有一桌客人正在吵嚷。
是三个穿着绸衫、满脸横肉的汉子,看起来像是地方上的土财主或者小衙内,喝得醉醺醺的,正对一个小二推推搡搡。
“妈的!老子在你这儿花钱是看得起你!”
“这酒里掺了水,当老子喝不出来?”
“就是!”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赔钱!”
“不赔钱,今天砸了你这破店!”
那小二被推得踉跄,吓得脸色发白。
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但没人敢管闲事。
周师傅大步上前,沉声道:“几位客官,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你算哪根葱?”
一个醉汉斜着眼打量周师傅,见他穿着伙计的衣服,更加不屑。
“滚开!叫你们掌柜的来!”
周师傅脸色一沉。
“我就是这儿的护院。”
“酒水有问题,我们可以查验。”
“若是本店的不是,自然赔偿。”
“但几位若要闹事,就别怪周某不客气了!”
“不客气?”
“老子看你怎么不客气!”
那醉汉借着酒劲,竟然一拳就朝周师傅面门打来!
王英在门口看得清楚,这一拳软绵绵的,毫无章法,就是泼皮打架的路数。
周师傅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如电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了醉汉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哎哟!”
那醉汉只觉得整条胳膊一麻,瞬间失去了力气,拳头在半途就软了下来。
【借阅《透骨打穴手》残页,进度:8%!实战应用,精要显现!】
王英心中暗喜,这实战观摩,效果果然更好!
另外两个醉汉见同伴吃亏,叫骂着一起扑了上来。
周师傅身形灵动,在两人之间穿梭,双手或点或戳,或拍或拿,专攻关节、穴道等脆弱之处。
只听“哎哟”“妈呀”几声惨叫,那两个醉汉也抱着胳膊或腿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破坏店里的东西。
“好!”
“周师傅厉害!”
食客中有人喝彩。
周师傅整理了一下衣服,对闻讯赶来的掌柜道:“掌柜的,这三人寻衅滋事,你看如何处理?”
掌柜的连忙道谢,然后让伙计把三个瘫软的醉汉“请”了出去。
王英看得心潮澎湃。
这《透骨打穴手》果然厉害!
用于近身搏斗,制敌于无形,比单纯的蛮力高明多了!
王英正琢磨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正是那位周师傅,解决完闹事的,他目光扫过门口,正好看到了探头探脑的王英。
王英心里一虚,连忙低下头,假装是看热闹的路人,转身就想溜。
“那位小兄弟,请留步。”
周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英脚步一僵,心里叫苦!
不会吧?
这就被盯上了?
我看起来那么像坏人吗?
王英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位师傅,您叫我?”
周师傅走到王英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平和。
“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这附近的吧?”
“刚才我看你在外面蹲了挺久?”
王英心里打鼓,面上却故作镇定。
“哦,小的就是路过,看这边热闹,凑过来瞧瞧。”
“师傅您刚才那几下子,真厉害!”
王英顺势拍了个马屁。
周师傅笑了笑,似乎没太在意他的奉承,只是淡淡道。
“一点粗浅功夫,防身而已。”
“小兄弟若没什么事,就请便吧,店里还要做生意。”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逐客令了。
王英如蒙大赦,连忙拱手。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不打扰师傅做生意。
王英赶紧转身离开,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呼……好险。”
王英抹了把冷汗。
这周师傅感觉挺敏锐,以后偷学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过收获是巨大的,《透骨打穴手》的进度涨了一截。
而且,通过观察周师傅制伏醉汉,他对这门功夫的实战应用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接下来几天,王英白天就在汴梁城里四处晃荡,重点“光顾”各个酒楼、武馆、镖局附近,寻找新的偷学目标。
晚上则回到甜水巷的破屋,偷偷练习已经学到手的《莽牛拳》、《草上飞》以及进度最快的《透骨打穴手》残篇。
虽然只是残篇,但配合【偷学】带来的奇异感悟,他练习起来进展神速。
身体明显强壮了不少,步伐也轻盈了许多,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感在体内流转。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偷学”之路。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梁山那边的“任务”,他也没完全抛在脑后。
确实留意了一下官兵的动向,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王英打算过两天就去“快活林”报个平安,顺便再试探一下情况。
这天下午,王英正在御街附近转悠,盘算着怎么弄点钱改善下生活(李逵和白胜给的钱他不敢乱花,那是“卖命钱”,得留着应急),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推搡辱骂。
“老东西!”
“敢挡我们家公子的路?”
“活腻了!”
“这摊子别要了!”
“砸了!”
那老汉跪地哀求,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王英本不想多事,正要绕道走开,目光却猛地被站在家丁身后的一个华服公子哥吸引。
那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虚浮,眼神傲慢,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
但吸引王英的,不是他的嚣张气焰,而是他站立时那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某种韵律的步伐,以及呼吸间那种独特的节奏。
【偷学】发动!
【检测到目标身负《灵鹤步》与《养元功》】
【当前偷学进度:《灵鹤步》残页(1%),《养元功》残页(1%)】
王英眼睛一亮!
高手!
这公子哥是个练家子!
而且练的是步法和内功!
看这品相,比周师傅的《透骨打穴手》可能还要高级!
就在王英犹豫着是继续围观偷学,还是转身走人时,一个家丁猛地一脚,踹翻了老汉的炊饼摊子,热乎乎的炊饼滚了一地。
那老汉哭天抢地,扑上去抱住家丁的腿。
“我的饼!你们赔我的饼!”
“滚开!”
家丁不耐烦,抬脚就要踹老汉。
王英看着那老汉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滚到脚边的一个沾了土的炊饼,忽然想起了秀娘,想起了这个时代无数挣扎求生的底层百姓。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穿越过来,他一直小心翼翼,苟且偷生,生怕惹祸上身。
但有些事,看到了,终究意难平。
更何况……还能顺便“偷学”一下那公子哥的功夫?
看看他动手时,会不会涨得快一点?
王英一咬牙,挤进人群,大声道:
“住手!”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