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伙?
王英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
七上八下。
王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
“好!算你小子识相!”
李逵见王英“爽快”答应,蒲扇般的大手又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这次带了点“自己人”的亲热劲儿,但还是拍得王英一个趔趄,“以后跟着爷爷,亏待不了你!
等干成了这票大的,银子、女人,少不了你的!”
【借阅《伏虎拳》意境碎片,进度:8%!心情激荡,拳意自显!】
【借阅《金钟罩》气血搬运残诀,进度:4%!身体接触,感应加深!】
脑海中的提示让王英稍微定了定神。
罢了罢了,既然暂时甩不掉这黑煞神,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抓紧一切机会“偷学”!
这可都是保命的本钱!
“谢……谢好汉提携!”
王英继续扮演着受宠若惊的小混混角色,试探着问。
“但不知……好汉要小的做些什么?”
“小的本事低微,就怕误了好汉的大事……”
李逵几口将剩下的烧鹅吞下肚,又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压低声音。
“简单!”
“你这小厮是本地人,对汴梁城熟。”
“爷爷和几位兄弟要在附近办点事,需要个耳目,打探些消息。”
他凑近王英,带着酒气的热浪喷在王英脸上。
“你给我留意着,近来有没有大队的官兵、或者看起来扎手的镖师队伍在城外活动,特别是往大名府方向去的。”
“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到城南十里外的‘快活林’酒家报与爷爷知晓!”
大名府?
生辰纲!
王英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装傻:。
“官兵?”
“镖师?”
“好汉,这是要……”
“不该问的别问!”
李逵眼一瞪。
“照着爷爷的话做就是!”
“记住,管好你的嘴,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戾。
王英吓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
“小的就是好汉手下一个小卒,绝不敢多嘴!
“嗯,这还差不多。”
李逵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丢给王英。
“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机灵点!”
“爷爷我先出城了,你打探到消息,速来报我!”
说完,李逵提起朴刀和酒葫芦,站起身,像一座移动的黑塔,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外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街角。
直到李逵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王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英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又想想李逵交代的“任务”,心里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儿啊?
穿越过来才三天,欠了一屁股债,金手指刚激活,就被梁山头号煞星逼着当了眼线,卷入了“智取生辰纲”这种掉脑袋的大案里!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偷学点武功,买房置地,当个富贵闲人啊!
王英欲哭无泪。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李逵这条贼船,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了。
拒绝的下场,他连想都不敢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英自我安慰道。
“好歹弄到了点启动资金,先把刘驼子的债还了,保住房子再说。”
王英揣好银子,决定先回家。
那破院子虽然不值钱,但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落脚点。
王英住的地方在汴梁城西南角的“甜水巷”,名副其实的贫民区。
低矮破旧的房屋挤作一团,巷子狭窄阴暗,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煤炭混合的怪味。
原主的记忆浮现,王英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最里面那扇歪歪斜斜、糊着破纸的木门就是他的“家”。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和女子的哭泣声。
“刘掌柜,您再宽限两日,就两日!”
“英哥儿他……他一定会弄到钱的……”
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声哀求道。
“宽限?”
“老子宽限你们多少回了?”
“今天见不到钱,这破院子就姓刘了!”
“还有你,小娘子,长得倒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了老子,吃香喝辣,也省得跟着王英那个穷酸泼皮受苦!”
一个公鸭嗓嚣张地叫着,是刘驼子的声音!
王英眉头一皱,推门而入。
只见狭小昏暗的屋子里,刘驼子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正围着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此刻吓得脸色苍白,泪眼婆娑,正是原主的邻居,一个名叫“秀娘”的孤女。
原主虽然混蛋,但对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倒还有几分维护。
“刘驼子!你干什么!”
王英厉声喝道。
屋里几人闻声回头。
秀娘看到王英,如同看到救星,哭喊着:“英哥儿!”
刘驼子见到王英,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
“哟?王英,你小子还敢回来?”
“钱呢?”
王英强压着怒气,将李逵给的那锭小银子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就是五百文吗?”
“爷现在有钱了!拿去!”
那银锭少说有三两多重,兑换成铜钱远不止五百文。
刘驼子眼睛一亮,伸手就来拿。
王英却把手一缩,冷冷道:“借据呢?”
刘驼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喏,在这儿呢。”
“银子拿来!”
王英确认是原主画押的借据,这才将银子抛过去。
刘驼子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确认成色,脸上笑开了花,把借据丢给王英。
“行啊,王英,哪儿发的财?”
“莫不是又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刘驼子斜着眼打量王英,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似乎还想榨出点油水。
王英把借据撕得粉碎,冷冷道。
“钱也还了,借据也毁了,刘掌柜,请吧!”
“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刘驼子哼了一声,带着两个伙计悻悻而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淫邪地看了秀娘一眼,才嘿嘿笑着离开。
“英哥儿……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秀娘惊魂未定,怯生生地问。
王英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
秀娘父母早亡,靠给绣坊做点零活勉强维生,原主虽然混账,但偶尔弄到点吃的,也会分她一些。
“放心吧,秀娘,这钱来路正。”
王英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以后那刘驼子再敢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秀娘看着王英,觉得今天的英哥儿似乎有些不一样,少了几分往日的流里流气,多了几分沉稳。
她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英哥儿……我……我先回去了。”
送走秀娘,王英关上门,打量着这个“家”。
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几个破碗,再无他物。
空气中还残留着原主留下的汗臭和劣酒味。
“真是……开局地狱难度啊。”
王英苦笑一声。
债务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梁山泊,生辰纲……
这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王英坐在破床上,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李逵交代的“任务”不能不办,否则那黑厮真能杀回来剁了自己。
但具体怎么操作,有待商榷。通风报信肯定是要通的,但怎么说,说什么,很有讲究。
既不能显得自己太没用,也不能真的把官军的详细布置卖出去。
那可是助纣为虐,万一事发,罪加一等。
其次,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偷学】的进度。
李逵这边是个长期饭票,但汴梁城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高手。
之前那个卖艺的,还有“快活林”酒楼后院那个练《透骨打穴手》的汉子,都是潜在目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想办法从梁山这摊浑水里脱身。
跟这群杀神混在一起,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怎么脱身?
直接跑路?
恐怕没那么容易,李逵或者说梁山在汴梁肯定还有别的眼线。
假装办事不力被抛弃?
风险也很大。
“难啊……”
王英揉着太阳穴,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什么东西。
王英心里一紧,猛地站起,低喝道!
“谁?”
门外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熟悉的声音:
“王英兄弟?是我,白胜。”
白胜?
王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白日鼠白胜!
黄泥冈上卖酒的那个,也是智取生辰纲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怎么找上门来了?
王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干瘦的汉子,尖嘴猴腮,眼神闪烁,正是白日鼠白胜。
他见到王英,挤出一个笑容:
“王英兄弟,铁牛兄弟都跟我说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哥哥让我来跟你对接,有些细节要交代一下。”
王英看着白胜那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成梁山同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