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缩在炊饼摊子后面，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半是吓的，另一半是激动的。

　　吓，是因为茶摊上那位爷，是实打实的杀神，水浒传里排得上号的狠人，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自己这么个汴梁城底层小混混，在对方眼里恐怕跟只蚂蚁没区别，随手就能捏死。

　　激动，则是因为脑海里那不断刷新的提示信息，如同仙音缭绕：

　　【借阅《旋风斧》心意残页，进度：2%】

　　【借阅《伏虎拳》意境碎片，进度：1%】

　　【借阅《林家枪法》运劲诀窍，进度：1%】

　　【借阅《相扑术》贴身发力要旨，进度：3%】

　　【借阅《金钟罩》气血搬运残诀，进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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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每个进度都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几，但这可是李逵压箱底的本事！

　　是真正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武学，远非街头卖艺的《莽牛拳》、《草上飞》可比！

　　“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王英心里狂呼，刚才那点恐惧被巨大的收获感冲淡了不少。

　　诛九族的风险是未来的，可这实打实的好处是眼前的！这叫风险投资！

　　王英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看热闹的普通路人，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锁定”李逵。

　　那感觉，就像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潜行游戏，只不过失败的下场不是读档重来，而是直接被BOSS秒杀。

　　李逵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窥视。

　　他咂摸咂摸嘴，似乎对刚才的酒很不满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子，震得粗瓷茶碗乱跳：

　　“兀那卖茶的，你这有甚鸟酒？”

　　“尽拿些马尿来糊弄你李逵爷爷！”

　　茶摊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吓得脸都白了。

　　哆哆嗦嗦地摆手。

　　“好……好汉息怒，小老儿这是茶摊，只卖茶，不……不卖酒啊……”

　　“放屁！”

　　李逵眼一瞪，腮边那赤红胎记更显狰狞。

　　“爷爷走了半条街，就你这儿还算顺眼！”

　　“快去打些好酒来，不然爷爷拆了你这鸟摊子！”

　　他声若洪雷，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往这边看，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只敢偷偷瞥上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马行街虽然繁华，但这等凶人，寻常百姓谁敢招惹？

　　王英心里替那茶摊老板捏了把汗，同时也暗自庆幸。

　　李逵的注意力被酒引开了，他“偷学”起来更安全了些。

　　王英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李逵情绪激动，身上那股子沙场悍将特有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脑海中关于《旋风斧》和《伏虎拳》的碎片进度，似乎都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情绪波动越大，或者无意识流露出的武学意念越强，我偷学的效率就越高？”

　　王英心里琢磨着，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点金手指的窍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从街口传来。

　　“让开！都让开！官差拿人！”

　　只见四五个穿着皂隶公服、手提铁尺锁链的官差，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班头。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李逵所在的茶摊！

　　王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官差怎么来了？”

　　“难道是认出李逵了？”

　　汴梁城是天子脚下，梁山泊的好汉可是头号通缉犯！

　　这要是当街撞上，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茶摊上的李逵也察觉到了，他非但没慌，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按在朴刀刀柄上的手紧了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借阅《旋风斧》心意残页，进度：5%！杀气凛然，感悟加深！】

　　提示信息再次跳出。

　　王英无语，这黑旋风，见到官差跟见到亲人似的，这得是多想砍人？

　　然而，那班头带着手下冲到茶摊前，却看都没看李逵一眼，而是径直朝着躲在炊饼摊后的王英吼道：

　　“王英！好你个泼皮无赖！”

　　“欠了刘掌柜的药钱不还，还敢在此窥探？”

　　“跟老子回衙门说话！”

　　王英：“？？？”

　　我操？

　　搞了半天是冲我来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偷学”李逵，把刘驼子这茬给忘了！

　　眼看日落西山，刘驼子这是真去衙门告他了？

　　还是直接花钱使唤了官差来拿人？

　　汴梁城的基层吏治，真是黑暗啊！

　　“各位差爷，误会，一定是误会！”

　　王英赶紧从摊子后钻出来，赔着笑脸。

　　“小的正要去筹钱呢……”

　　“筹钱？”

　　“我看你是想跑！”

　　班头不耐烦地一挥手。

　　“锁上！带走！”

　　两个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要拿铁链锁王英。

　　王英心里叫苦不迭。

　　这要是被锁进衙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那破院子肯定保不住了！

　　可反抗官差？

　　罪加一等！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认命之时，旁边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聒噪！”

　　“吵着爷爷喝酒了！”

　　是李逵！

　　他被这群官差吵得心烦，尤其是那个班头，嗓门又大又难听。

　　李逵可不管什么官差百姓，在他眼里，扰了他清净就该打！

　　只见李逵霍然起身，那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甚至没拔刀，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那张厚重的柏木茶桌上！

　　“轰！”

　　那少说也有百十来斤的茶桌，竟被他一脚踹得凌空飞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那几个官差！

　　“妈呀！”

　　班头和衙役哪见过这等蛮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闪。

　　茶桌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借阅《伏虎拳》意境碎片，进度：4%！蛮力爆发，刚猛无俦！】

　　【借阅《相扑术》贴身发力要旨，进度：6%！身如铁塔，动若奔雷！】

　　王英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也狂喜不已！

　　这一脚蕴含的发力技巧和蛮横气势，让他偷学的进度猛涨！

　　李逵踹飞桌子，似乎还不解气，瞪着牛眼扫过那几个吓傻的官差。

　　“滚！”

　　“再吵爷爷，把你们脑袋都拧下来！”

　　那班头好歹也是个积年老吏，虽然吓得腿软，但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看到李逵那狰狞的面孔和朴刀，心里虽然怕，却还是色厉内荏地指着李逵：

　　“你……你这黑厮！敢袭击官差！”

　　“反了你了！”

　　“可知这是天子脚下！”

　　“天子？”

　　李逵啐了一口。

　　“玉皇大帝来了，也管不了你李逵爷爷喝酒！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动，竟如一股黑风般扑向那班头！

　　速度快得惊人！

　　王英只觉眼前一花，李逵已到了班头面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班头的衣襟，像提小鸡仔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班头这下是真吓尿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李逵嫌恶地皱了皱鼻子，随手一甩，将那班头扔出去两三丈远，重重摔在街心，哼唧着爬不起来了。

　　“废物！”

　　李逵不屑地骂了一句，目光扫过其他几个抖如筛糠的衙役。

　　“还不滚？”

　　那几个衙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搀起班头，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街上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惊呼，瞬间作鸟兽散，生怕被这黑煞神盯上。

　　转眼间，刚才还喧闹的街口，就剩下李逵、吓傻的茶摊老板，以及……愣在原地的王英。

　　王英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李逵那迅猛如雷的扑击和举重若轻的擒拿。

　　【借阅《林家枪法》运劲诀窍，进度：3%！扑击如枪，动若脱兔！】

　　【借阅《相扑术》贴身发力要旨，进度：9%！近身拿人，举重若轻！】

　　赚翻了！

　　真是赚翻了！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李逵那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小厮，瞅啥瞅？”

　　李逵歪着头，打量着王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刚才就鬼鬼祟祟蹲在那儿，莫不是官府的探子？”

　　王英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被盯上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回答得稍有差池，下一秒就会被这黑旋风像撕小鸡一样撕成两半！

　　“好……好汉息怒！”

　　王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脑子飞速运转。

　　“小的……小的不是探子！”

　　“小的就是……就是仰慕好汉的威风！”

　　“刚才好汉出手教训那帮狗差役，真是……真是大快人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先舔为敬！

　　李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你这小厮，倒会说话！”

　　“比那些鸟官差顺眼多了！”

　　他走到王英面前，一股浓烈的汗味、酒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巨大的阴影将王英完全笼罩。

　　王英心脏狂跳，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李逵伸出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英的鼻子。

　　“你说你仰慕爷爷？”

　　“那你说说，爷爷哪里威风了？”

　　王英：“……”

　　我靠！

　　这黑厮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还要现场写小作文？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逵腰间那口无鞘的朴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指着刚才被李逵踹碎的茶桌：

　　“好汉脚碎木桌，如踏腐草！”

　　“声若惊雷，气吞山河！”

　　“此等神力，小的……小的平生仅见！”

　　“佩服！”

　　“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褒义词全用上了。

　　李逵听得眉开眼笑，显然很是受用，拍了拍王英的肩膀。

　　“嗯！”

　　“有眼光！”

　　“你小子不错！”

　　他似乎心情大好，转身提起自己的酒葫芦，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李逵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嘟囔道。

　　“酒没了，真扫兴！”

　　他看了看王英，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小子，你说你仰慕爷爷，爷爷现在酒瘾犯了，你去给爷爷打壶好酒来！”

　　“要最烈的那种！”

　　王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打酒？

　　我身上就几个铜子儿，打個屁的酒！

　　潘家肉铺的洗锅水你要不要？

　　但这话他敢说吗？

　　他不敢。

　　看着李逵那“和蔼”的笑容，以及按在刀柄上无意识摩挲的手指，王英知道，这酒要是不打来，自己恐怕就要变成下一个被踹飞的“茶桌”了。

　　“好……好汉稍等！小的这就去！”

　　王英硬着头皮应下，心里飞快盘算着去哪里搞钱搞酒。

　　是去赌坊碰碰运气？

　　还是……干脆重操旧业，发挥一下原主的手艺？

　　王英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欲走，只想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慢着！”

　　李逵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英身体一僵，缓缓回头，挤出一个笑容。

　　“好……好汉还有何吩咐？”

　　李逵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王英，那双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小子……刚才看爷爷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王英心里猛地一沉。

　　李逵摸了摸自己腮边的赤红胎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问道：

　　“你……是不是认识爷爷我？”

　　王英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叫王英，现在慌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