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男爵的尸体在西门城楼上来回晃荡，像一面破败的旗帜，宣告着内部叛乱的终结，也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扬·科尔文的脸上。维拉尼亚的攻势在燧发枪精准而凶猛的打击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第一次进攻的锐气被硬生生挫断，丢下数百具尸体和几架燃起熊熊大火的攻城器械，狼狈地退回了出发阵地。

　　灰石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不仅仅是击退了敌人，更是那种掌控力量、主宰生死的感觉，让每一个守军胸膛中都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热血和信心。那清脆利落的枪声，在他们听来，已是胜利的号角。

　　凯亚斯却没有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冷静地巡视着城墙，检查伤亡，督促修补被破坏的垛口，补充消耗的弹药。燧发枪队初露锋芒，效果显著，但也暴露了问题——数量太少，持续射击后枪管过热，装填速度在实战压力下仍显不足。

　　“斯塔克，统计战果和弹药消耗。枪队轮换休整，加紧训练装填速度。”凯亚斯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烟灰，下令道，“告诉工匠们，枪管冷却和清理工具要尽快配发到位。”

　　“是，阁下！”斯塔克声音洪亮，看向凯亚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位年轻大公不仅在绝境中拿出了奇迹般的武器，更在实战指挥中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老练。

　　回到城堡书房，凯亚斯立刻摊开地图。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系统界面似乎比往常清晰了一丝，但【可用国运点数：0】依旧顽固地没有任何变化。是因为击退的只是一次进攻，并未真正改变战略态势？还是需要更决定性的胜利？

　　他盯着地图上代表维拉尼亚大营的位置，以及那条从大营延伸出来、通往黑水河前哨方向的、若隐若现的补给线。维拉尼亚兵力占优，可以轮番进攻，消耗守军。而灰石城资源有限，困守孤城，终非长久之计。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节奏，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黑水河方向。前哨营地已经初步稳固，对周边地形也更为熟悉。如果能以那里为跳板，对维拉尼亚相对脆弱的后勤线发动一次突袭……

　　“斯塔克，”凯亚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我们抽调一支精锐，从黑水河前哨出发，绕到维拉尼亚人背后，给他们后勤补给线来一下，你觉得如何？”

　　斯塔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股嗜战的兴奋，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阁下，风险极大！我们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抽调人手会削弱城防。而且深入敌后，一旦被发觉，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风险与机遇并存。”凯亚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补给线的一个节点——一处名为“碎石谷”的地方，那里地势狭窄，是理想的伏击地点。“维拉尼亚人刚刚受挫，注意力都集中在城下，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主动出击，更想不到我们会从他们认为‘无用’的黑水河方向出现。一次成功的突袭，烧掉他们的粮草，足以让扬·科尔文头疼好几天，甚至可能迫使他分兵保护后勤，从而减轻我们的正面压力。”

　　他看向斯塔克，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为了物资，更是为了打破僵局，提振士气，向所有人证明，索伦堡不仅能守，更能攻！”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作为一名老兵，他太明白主动出击的意义了。一直被动挨打，士气迟早会耗尽。而一次成功的反击，哪怕规模很小，也能像强心剂一样注入军队的躯体。

　　“我亲自带队！”斯塔克沉声道，“从我的卫队和枪队里挑选一百人，不，八十人就够！人少更利于隐蔽和机动。全部配备燧发枪和双倍弹药！”

　　“不，你不能去。”凯亚斯却摇了摇头，“城防需要你坐镇。我会亲自带队。”

　　“什么？！阁下！这太危险了！”斯塔克和海因里希同时惊呼。

　　“正因为我亲自去，才能最大程度鼓舞士气，也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果断的决策。”凯亚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意志。斯塔克，挑选人手的事情交给你。要最精锐、最可靠、最熟悉黑水河一带地形的。我们明晚出发。”

　　斯塔克看着凯亚斯那双年轻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位大公的决定。他只能重重捶胸：“遵命！阁下！我会挑选最好的小伙子跟您去！”

　　计划在绝密中制定。只有凯亚斯、斯塔克、海因里希等寥寥数人知晓。

　　第二天夜晚，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支八十人的小部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灰石城，沿着隐秘小路，向黑水河前哨疾行。凯亚斯换上了普通军官的皮甲，背负着一支燧发枪，走在队伍中间。寒风刺骨，道路泥泞，但没有人抱怨，只有坚定的脚步声和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到达黑水河前哨时，已是次日凌晨。与前哨指挥官汇合后，凯亚斯立刻派出斥候，对“碎石谷”一带进行最后一次侦察确认。

　　下午，斥候带回消息：一支约两百人护送的辎重队，预计将在明天正午前后通过碎石谷。

　　机会来了！

　　凯亚斯立刻进行战斗部署。八十人被他分成三队：一队四十人，由他亲自率领，携带全部燧发枪，埋伏在谷地两侧的制高点；另一队二十人，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官长带领，携带引火物，潜伏在谷口，负责截断退路并在得手后纵火；最后二十人作为预备队，隐蔽在谷地另一端，防止意外，并负责接应。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瓮。

　　第二天，天空依旧阴沉。正午时分，维拉尼亚的辎重队果然如期出现在谷口。长长的车队装载着粮袋和木箱，护送的士兵显得有些松懈，显然不认为在己方控制区腹地会有什么危险。

　　当车队大半进入伏击圈时，凯亚斯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瞄准了队伍中一名骑着马、似乎是军官模样的人。

　　“打！”

　　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就是命令！

　　刹那间，谷地两侧制高点上，四十支燧发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铅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

　　“敌袭！！”

　　“埋伏！有埋伏！”

　　维拉尼亚辎重队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恐地寻找掩体，车夫试图控制受惊的驮马，那名军官在第一轮齐射中就栽下马背，生死不知。

　　燧发枪手们冷静地装填、射击，再装填、再射击。超越时代的射速和可靠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谷地狭窄的地形使得维拉尼亚士兵无处可躲，成了活靶子！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也响起了喊杀声和燧发枪的轰鸣，退路被截断！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护送的维拉尼亚士兵在遭受突然而猛烈的打击下，抵抗意志迅速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预备队，上！焚烧辎重！”凯亚斯下令。

　　预备队二十人如同猛虎出闸，冲入谷地，用战斧劈开粮袋，将火把扔上车辆。浓烟和火焰迅速升腾而起！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两百人的辎重队被彻底击溃，大半被歼，所有粮草物资被焚毁一空。凯亚斯这边，仅有数人轻伤。

　　站在浓烟滚滚的谷地中，看着缴获的少量完好武器和敌人溃逃的背影，凯亚斯缓缓收起了还在冒烟的燧发枪。

　　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场小规模的伏击，但其意义远超战斗本身。它证明了索伦堡有能力主动打击敌人，证明了新式武器的巨大威力，更证明了这位年轻大公的胆魄和决断力！

　　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从他意识深处传来。

　　那一直沉寂的、冰冷的系统界面，终于发生了变化。

　　【国运绑定：索伦堡公国】

　　【状态：稳固防线（领土完整度72%，民心士气65%，财政状况15%）】

　　【可用国运点数：1】

　　【可兑换项（初级）：解锁需1点】

　　一点！终于有了一点国运点数！

　　凯亚斯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只有一点，但这意味着他的方向是对的！主动出击，赢得胜利，改变局势，就能获取点数！

　　他强压下立刻兑换一个选项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打扫战场，携带缴获，迅速撤离！”他果断下令。

　　队伍带着胜利的兴奋和缴获的少量战利品，迅速隐入黑水河方向的密林之中。

　　当凯亚斯率领突袭部队安全返回灰石城时，整个城市再次沸腾了！以极小代价重创敌军后勤，焚毁大量粮草，这捷报如同最烈的酒，让所有人沉醉、欢呼！

　　“大公万岁！”

　　“索伦堡必胜！”

　　欢呼声浪席卷全城。

　　凯亚斯站在城堡高处，望着下方激动的人群，感受着那蓬勃昂扬的士气。

　　铁锤已经初试锋芒。

　　接下来，就是该考虑如何用这来之不易的第一点“国运”，为索伦堡打造更强大的武器，或者，开启更广阔的道路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意识深处那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选项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