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战肉搏的念头刚冒出头，包老头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用的是心灵传音：

　　（“别想了。你的力量不够，空有防御，打不赢同级别妖魔的，顶多算个耐揍的沙包。”）

　　李浩然：“……”

　　刚刚燃起的近战之心，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悻悻地穿上衣服，看着还在电脑前忙碌的灵灵，凑了过去：“灵灵，还在查白天那个鱼塘的事？”

　　“嗯。”灵灵头也不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地图，“钻泥鳄蜥的分布区域与那片鱼塘相距甚远，它的出现绝非偶然。我在调阅魔都地下的暗流分布图，以及近期西郊附近所有不寻常的妖魔活动报告。”

　　她的眼神专注，显然，鱼塘底下可能隐藏的秘密，比那五万块委托金更让她感兴趣。李浩然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他知道，灵灵的直觉和洞察力，往往能发现被忽略的关键线索。

　　这个看似简单的委托，或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阳光刚刚洒进青天猎所。

　　灵灵已经换好了那身蓝白相间的小学生校服，正板着小脸整理书包，准备去应付那些在她看来无比幼稚的课程。李浩然则还在二楼的房间里呼呼大睡，弥补他多年在野外欠下的安稳觉。

　　就在这时，“叮铃哐当”一阵响动，猎所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前几天那位养鱼的老爷子，和他那个叛逆的孙子，又来了。

　　叛逆少年一进门，眼睛就骨碌碌一转，发现柜台后只有正在悠闲看报纸的包老头，以及一个背着书包、明显是小学生模样的灵灵。他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腰板一挺，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喂！老头！还有那个小不点！”少年指着包老头和灵灵，语气极其不善，“你们这什么破猎所！办事一点都不行！我告诉你们，事情根本没解决！我的鱼昨天又少了好几条！

　　肯定是你们没弄干净！退钱！必须退钱！还有，赔我的鱼！赔我的召唤兽！你们知道一只召唤兽卷轴有多贵吗？把你们这破店卖了都赔不起！”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包老头放下报纸，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茶杯。

　　灵灵皱起了眉头，但她更关心的是少年话里透露的信息——鱼又少了？

　　就在少年气势最盛的时候，二楼传来了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浩然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一身印着卡通小熊的连体可爱睡衣，正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发乱糟糟的，但那身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睡衣，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那叛逆少年一看到李浩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李浩然每下一个台阶，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走下来的不是穿着小熊睡衣的青年，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李浩然走到少年面前，因为身高差距，他微微俯下身，脸上挤出一个在少年看来如同恶魔般的“和善”笑容，伸手摸了摸少年僵硬的头颅，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让少年如坠冰窟：

　　“小朋友~这么早，吵什么呢？有什么~事~啊~？”

　　说着，他大手一伸，直接拎住了少年的后脖颈，像提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作势就要把他扔出门外。

　　“法师老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老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拦住，连声哀求，“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有情况跟您说！”

　　李浩然这才松开手，打了个哈欠，大剌剌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嚣张地翘起了二郎腿。他穿着那身可爱睡衣，动作却像个黑帮大佬。

　　他伸出右胳膊，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叛逆少年搂了过来，强行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手臂如同铁箍般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少年吓得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几乎要哭出来。

　　老爷子也不敢坐单独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挨着李浩然，坐在了长沙发的另一头，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包老头依旧淡定地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静静地看着。

　　灵灵见状，知道这学不用上了，她装作很自然平静的放下书包，生怕包老头突然叫住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平时的性格很不符，这才有点小学生的样子，很可爱。

　　包老头并没有让灵灵上学，他觉得灵灵最近“开朗”了不少，跟李浩然完成委托没什么问题，李浩然防御力还很惊人。

　　“说吧，什么情况？”李浩然搂着“人质”，懒洋洋地开口。

　　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法…法师老爷，是这么回事。那鱼塘…其实…其实是我年轻时候自己瞎搞的。”他回忆道，

　　“那时候啊，我在那边包了一块荒地，没什么人管，政策也松。我看着那块地地势低，就想着自己挖个坑，存点水养鱼自己吃。

　　哪知道，那地方的鱼不知怎么回事，长得特别快，个头大，肉还肥美！比别处的鱼好多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后来就这么一年年养下来了，也没人来说不行，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我的鱼塘，手续什么的，后来也糊里糊涂补上了点……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占了块风水宝地。”

　　老爷子的话，让包老头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灵灵的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

　　自己挖的鱼塘？野塘变成的养殖场？鱼长得异常肥美？

　　这些信息，似乎都与那不该出现的“钻泥鳄蜥”和灵灵感觉到的“过深”的鱼塘联系了起来。

　　李浩然没想多少，只知道自己又要赚钱了，他有点兴奋的跟怀里的叛逆少年说话。

　　“小朋友，你想念你的鱼儿们吗？”

　　那少年眼睛有些红，看来还是很想念的。李浩然接下来的声音如蟒蛇缠绕窒息，一直萦绕在少年的耳畔。

　　“1、2、3、4、5、6、7，很好，七秒钟到了，你的鱼儿们彻底忘记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