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噩梦中惊醒后，李浩然心有余悸，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打扰灵灵，手指一滑，找到了那个深夜大概率还在修炼的家伙——莫凡。

　　“嘟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莫凡略带诧异的声音：“喂？浩然兄？大半夜的，干嘛？我正冥修呢？”

　　“莫凡！卧槽！我特马刚才做了个噩梦，太邪门了！”

　　李浩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把梦境里扭曲的商场、长出婴儿头的模特、自己买纸尿裤、灵灵变成流血婴儿、最后血月变成婴儿头，以及那罐“太阳花奶粉”飞快地描述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莫凡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靠！你小子大半夜讲什么鬼故事！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在这个破出租屋里一个人冥修呢，别吓我好不好！”他能想象莫凡在那头可能缩了缩脖子。

　　“真的！太真实了！我现在都不敢闭眼！”李浩然强调。

　　“行了行了，我看你就是白天累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赶紧睡吧，别胡思乱想！我警告你啊，以后半夜别拿这种事骚扰我！挂了！”莫凡说完，不等李浩然反应，赶紧挂了电话，决定以后深夜绝对不接这厮的电话了。

　　李浩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放下手机。

　　好不容易熬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立刻冲进洗手间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他抬头看向镜子，恍惚间，仿佛看到镜子里自己肩膀后面，有一个模糊的、青白色的婴儿轮廓正趴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嘶！”李浩然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再看向镜子，只有自己苍白疲惫的脸。他心脏狂跳，胡乱地用毛巾擦了几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出租屋。

　　精神萎靡地来到青天猎所，发现包老头和灵灵都不在，但熟悉的环境还是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他瘫在沙发上，本想缓一缓，谁知疲惫和放松感同时袭来，他竟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梦境开头异常祥和。他站在太平广场上，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广场整洁干净，绿树成荫，偶尔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一片安宁美好的景象。

　　然而，这宁静戛然而止！天空毫无征兆地瞬间漆黑，那轮巨大的、滴着污血的婴儿头颅月亮再次高悬天际，冰冷的“目光”笼罩下来！

　　“嗬！”李浩然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差点撞到不知何时站在沙发前的灵灵。

　　灵灵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小眉头皱起：“你干嘛？一惊一乍的。看来你是真不行了啊李浩然，身体这么虚，连着做几个任务就这样了？”

　　李浩然没理会她的吐槽，喘着粗气，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把自己做的两个梦，尤其是第一个噩梦的细节，又快又乱地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梦里“灵灵”非要买纸尿裤时，灵灵的小脸瞬间黑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力拍开他的手：“你才要穿纸尿裤！变态！”

　　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最后那罐诡异的“太阳花奶粉”时，灵灵脸上的不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侦探嗅到线索时的专注。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包老头也放下了手中的烟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很诡异的梦，交织着强烈的怨念。”包老头缓缓开口，首先看向李浩然，“你没失控吧？”

　　李浩然感受了一下体内平稳的魔能，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被吓得不轻。”

　　“太阳花奶粉……”灵灵立刻抱起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很快，她找到了信息：

　　“查到了，太阳花奶粉，几十年前的一个品牌，早就停产查封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原因是……疑似使用未经处理的妖魔血肉混合普通奶粉制作，当初宣传能强健婴儿体魄，甚至提高觉醒魔法的概率，一度风靡，利润极高。

　　后来大量婴儿出现不明原因的肿胀、发烧、器官衰竭等问题，事件爆发后被查封。背后牵扯到多名官员，但据说并未全部落网。”

　　使用妖魔血肉制作婴儿奶粉？！李浩然和灵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愤怒。这简直丧心病狂！

　　“旧址在哪里？”李浩然立刻问。

　　“在京南市，长江边上。”灵灵迅速定位。

　　事不宜迟，两人跟包老头打了声招呼，立刻动身前往京南市。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下午。两人无心欣赏这座古城的风景，直奔长江边的旧址。

　　那是一片颇为荒凉的厂区，围墙斑驳，几栋老式厂房孤零零地立着，与不远处繁华的市区景象格格不入。奇怪的是，这里地段不算太差，却似乎一直无人接手开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两人摸进厂区，里面比想象中还要破败，但也异常“干净”。除了些搬不走的破旧机器、烂椅子和厚厚的灰尘，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张纸片都没有，仿佛被刻意清扫过一般。

　　一无所获的两人决定询问周边的老住户。

　　提到“太阳花奶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有印象，纷纷摇头叹息，“造孽啊”、“那东西害人不浅”、“记得老周家孙子就是吃那个没的”……

　　在附近的一个小广场，他们找到了一位正在健身的九十多岁高龄的周姓老大爷。灵灵上前礼貌询问，刚提起“太阳花奶粉”，老大爷原本矍铄的眼神骤然一凝，透出深深的悲痛。

　　“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孙子……就是吃了那该死的奶粉……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