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跳的很高的指挥使
前排官兵望见黑色骑阵如潮水般压来,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敌袭!列盾阵!”一名百户声嘶力竭地呼喊,手中的青铜令旗疯狂挥动。
然而恐惧早已冲垮了理智,士卒们惊恐地纷纷驻足,兵器碰撞声与慌乱的呼喊声中,队伍开始毫无章法地疯狂转向。
长矛戳在同伴后背,盾牌撞翻身旁的人,金属护腕与粗布衣袖纠缠在一起。
后方两千多临时征召的军户还在懵懂中,既未看清前方状况,也未听到指挥。
有人甚至还在好奇地踮脚张望,就被推搡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锄头、木叉与锈迹斑斑的铁刀相互碰撞,草鞋踩在跌倒者的手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惨叫。
队伍彻底陷入混乱,宛如被捅破的马蜂窝,到处都是推搡、咒骂和绝望的哭嚎。
队伍最前端,那位将领打扮的人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嘶喊:“稳住!听我命令!”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如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浪中。
此时,赵炳已率领骑兵逼近至,官军左侧三四十步的距离。
他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敌军的每一个破绽。整支队伍都开始放慢了马速,静静等待着。
赵炳利落地抽出箭囊中特制的响箭,金属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弓弦拉满如满月。
“嗖——”
箭矢带着尖锐的爆鸣划破长空,尾羽处特制的哨子,发出凄厉的尖啸。
听到信号的骑兵们,齐刷刷引弓搭箭,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第一轮箭雨破空而至,铁箭穿透粗布衣与皮甲的闷响、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咽喉中箭,双手死死掐住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有人被射中膝盖,扑通跪倒在地,立刻被身后的人流踩成肉泥。
还未等官军从第一轮打击中反应过来,第二轮箭雨又如流星坠地般倾泻而下,彻底将混乱的阵型撕成碎片。
赵炳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率领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绕到官军与响水卫之间的咽喉位置。
战马的铁蹄溅起的泥点,混合着血水。又是两轮箭雨呼啸而出,弓弦震颤声、箭矢破空声,与官军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随后,四百骑兵在距离官军右侧百步处整齐停驻,战马的喘息声与金属的摩擦声交织,如同死神的低语。
响水卫指挥使握着长棍的手不住颤抖,望着身后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看不远处寒光闪烁的骑阵。
恍惚间竟想起昔日,胡人叩关时的惨烈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棍嘶吼:“都向本官靠拢!结阵!结阵啊!”
但三千人的战场早已乱作一锅粥,受伤者的哀嚎、逃兵的脚步声,彻底掩盖了他的呼喊。
最终,只有身边那装备精良的数百士卒闻声聚拢,他们握紧手中的长枪,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其余两千多军户,则发了疯似的朝着卫所方向狂奔,一路上丢弃的农具、破鞋散落满地。
赵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并没有理会那些逃回去的军户,毕竟自己过来就是来招他们入伍的。
杀了太多人后面可就不好弄了,里面大多人都是实在亲戚。
于是赵炳便将目光,看向了依旧停留在原地的,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卒,高举大刀喝道:
“以我为箭头,摆锋矢阵!”
他虽从未见过真正的骑兵作战,却凭借前世影视剧的记忆,也是知道两种阵型。
一个是先前使用的一字长蛇阵,骑兵呈细长队列迂回至敌军侧面,如游蛇般灵活游走。
紧接着,骑手们张弓搭箭,密集箭雨倾泻而下,以远程打击不断消耗敌军。
另一个是即将使用的锋矢阵,骑兵精锐如利箭尖端,紧密集结。凭借冲击力与机动性,瞬间撕开防线,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随着一声令下,马蹄如雷,赵炳一马当先冲向前方。身后骑兵也是立刻跟上,阵型也逐渐变成了一个三角形。
四百骑兵的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黑芒,马鬃在风中猎猎飞扬。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战鼓轰鸣,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本就惊魂未定的官兵肝胆俱裂,前排士卒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有人甚至丢了兵器,转身就跑。
百步之遥转瞬即逝,还未等指挥使重新整队,赵炳已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大刀杀至眼前。
“凿穿!”
他暴喝一声,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光飞溅中,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宛如喷泉一般。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赵炳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按理说,轻骑兵冲击步兵阵型必然受阻,但眼前这区区三五百人的队伍,在赵炳的铁骑下如薄纸般脆弱。
骑兵几乎未减分毫速度,便将敌阵冲得七零八落。
断肢残臂在空中飞舞,惨叫声、哭嚎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赵炳速度未减绕了一个大圈,目光锁定在,正奋力指挥残军的指挥使身上。
“杀!”
他怒吼着再度冲锋,身后数百骑兵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手持精铁长棍的指挥使见势不妙,立刻扎稳马步,双腿如老树生根般牢牢钉在地上。
待战马逼近的刹那,他猛地撑起长棍借力腾空,竟然跳起半丈有余,棍子高举过头顶,如泰山压顶般朝着赵炳的头颅劈下。
“吃我一棍!”
这招“力劈华山”是他苦练十载的杀手锏,曾一棍击毙发狂的战马。此刻望着眼前看似稚嫩的少年,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然而赵炳不慌不忙,催动战马微微侧转,竟是让出一个身位的距离,随后他便猛地挥刀上斩。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指挥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长棍也飞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喉间却涌上一股甜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