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伯爵心思
缪瑟尔伯爵坐在马孔男爵亨利城堡的大厅里,手中的银杯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亨利,你确定消息可靠?”伯爵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千真万确,伯爵大人。”亨利男爵微微躬身,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意,“那个教会士兵欠了一屁股债,为了活命,什么都肯说。李昂那小子不仅把戴安娜小姐扣在庄园里,还让她干粗活,甚至……“他故意顿了顿,“甚至可能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
伯爵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桌上,红酒溅洒在精致的亚麻桌布上。
“那个低贱的边境领主,竟敢如此对待我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商人约翰立刻附和:“伯爵大人,我在李昂的庄园里亲眼见到了戴安娜小姐,她穿着粗布衣服,像个农妇一样在干活!而且,那个李昂傲慢无礼,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伯爵的眼神越发阴沉。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盯着跳动的火焰。
“召集我的骑士。“他冷冷地下令,“三天之内,我要踏平那个边境庄园,把戴安娜带回来。”
亨利男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伯爵大人,李昂虽然只是个边境领主,但他的庄园地势险要,而且据说他最近收留了几个山民,战斗力不容小觑。”
伯爵冷笑一声:“区区几个山民,能挡得住我的铁骑?”
……
与此同时,李昂的庄园里,气氛同样凝重。
卡恩站在大厅中央,眉头紧锁:“大人,那个商人不对劲。他的护卫步伐整齐,眼神警觉,根本不像普通商队的人。”
李昂点点头:“他是缪瑟尔伯爵派来的探子,戴安娜的身份暴露了。”
戴安娜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裙角:“父亲……他一定会派人来抓我回去。”
李昂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罗恩:“庄园的防御工事如何?”
罗恩立刻回答:“围墙已经加固,箭塔也修好了,但……如果伯爵真的派重兵来攻,我们撑不了多久。”
李昂的目光转向卡恩:“山里的情况怎么样?”
卡恩沉声道:“最近确实有人在森林里活动,像是在探路。”
李昂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戴安娜,你必须暂时离开。”
戴安娜猛地抬头:“不!我不会丢下你们!”
“这不是任性的时候。“李昂的语气不容置疑,“卡恩,你带她进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卡恩点头:“明白。”
戴安娜还想争辩,但李昂已经转向老杰克:“准备粮食和武器,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杰克忧心忡忡地捋着胡须:“大人,我们只有二十名能战斗的卫兵,就算加上卡恩的山民朋友,也难敌伯爵的正规军。”
罗恩猛地拔出长剑:“那就跟他们拼了!“
李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硬拼不是办法。卡恩,你熟悉山林地形,有什么建议?”
卡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北面峡谷有条小路,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用落石和陷阱先削弱他们。”
“好,就这么办。“李昂转向戴安娜,“但你必须先离开,去山民部落暂避。“
“不!”戴安娜突然挺直腰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亲自向父亲解释。如果我就这样逃走,只会坐实那些谣言。”
李昂与她对视良久,终于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他转向众人:“罗恩负责加固围墙;老杰克组织妇孺撤离;卡恩,你带人去布置陷阱。”
夜幕降临,庄园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皮特带着几个年轻农奴往箭塔搬运箭矢;玛丽在教妇女们包扎伤口;卡恩则带着山民悄然消失在夜色中,去布置那些致命的陷阱。
……
晨雾笼罩着蜿蜒的山路,缪瑟尔伯爵的军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边境推进。伯爵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锃亮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眉头紧锁,指节在缰绳上泛白,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大人,再往前十里就是李昂的领地了。”亨利男爵策马靠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他今天特意穿上了绣有家徽的深红色战袍,腰间配着一把装饰过度的长剑。
伯爵冷冷地“嗯”了一声,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那个李昂...”男爵故意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险,“不仅强迫戴安娜小姐做粗活,还经常在深夜...”他故意欲言又止,让伯爵自己想象最糟糕的画面,“我听说,他连农奴的妻子都不放过...”
伯爵的瞳孔猛然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暴起:“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亨利信誓旦旦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个教会士兵说,他亲眼看见李昂把戴安娜小姐锁在谷仓里...”
伯爵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快了速度。他不想再听这些令人发狂的细节,但亨利的每一句话都像毒蛇般钻入他的耳中。
这支军队配置精良:
前锋是二十名轻骑兵,披着轻便的锁子甲,腰挎弯刀,负责侦察开路。
中军由五十名重装步兵组成,清一色的铁质胸甲和长矛,步伐整齐划一。
两翼各有十五名弓箭手,背着装满箭矢的箭囊。
殿后的是十名骑士,全副板甲,战马也披着马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显然,伯爵这次为了救女儿是下了血本的。
亨利看着伯爵阴沉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悄悄向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是混在步兵队伍中的五名雇佣兵,腰间都别着淬毒的匕首。
“大人,您看...”亨利突然指向远处的山坡,“那里好像有动静!”
伯爵眯起眼睛,只见山坡上几个身影一闪而过。那矫健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农夫。
“山民探子。”伯爵冷哼一声,“看来那个李昂早有准备。”
亨利趁机添油加醋:“这些山民野蛮得很,经常袭击过往商队。李昂收留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伯爵的副官策马上前:“大人,要不要先派斥候...”
“不必!”伯爵厉声打断,“全军加速前进!我要在今天日落前,看到那个混蛋跪在我面前求饶!”
军队行进的速度骤然加快,铁蹄和脚步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亨利落在队伍稍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狞笑。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一个小瓶——里面装着足以让一匹马发狂的药剂。
“李昂...“他轻声自语,”这次看你怎么死。“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岗上,卡恩和老希尔正伏在草丛中,将伯爵军队的动向尽收眼底。老希尔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个穿红袍的,一直在跟伯爵说话。”
卡恩点点头,脸色凝重:“是亨利男爵。他在撒谎。“他转身对大希尔低声道,“快去告诉大人,军队预计两小时后到达。让断枝准备好落石。“
大希尔像只山猫般无声地消失在树林中。卡恩最后看了一眼行进中的军队,特别是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匕首。
“要变天了...“老希尔喃喃道。
……
黎明时分,瞭望塔上的卫兵突然吹响了急促的号角。地平线上,缪瑟尔伯爵的军队如黑云压境,战马的铁蹄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全军突击!”伯爵的怒吼在晨光中炸响,根本不给任何谈判的机会。他身披锃亮的板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放箭!”李昂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庄园围墙上顿时箭如雨下,但伯爵的骑士们早已举起包铁盾牌,箭矢叮叮当当被弹开大半。
“轰!”攻城锤重重撞在橡木大门上,整段围墙都为之一震。罗恩带着卫兵死守缺口,长矛从射击孔不断刺出。
“东墙!东墙被突破了!”皮特惊恐的喊声传来。只见十几名重装骑士已经搭起云梯,正源源不断爬上城墙。
卡恩怒吼一声,带着山民战士冲了上去。他魁梧的身躯如同战车般撞翻两名骑士,青铜匕首精准地刺入盔甲缝隙。但更多的敌人仍在涌来。
戴安娜在箭塔上看得真切,她突然夺过一面绣着缪瑟尔家徽的旗帜,不顾箭矢横飞,直接站到了最显眼的城垛上。
“父亲!住手!”她的金发在晨风中飞扬,声音撕心裂肺,“我在这里!亨利在骗您!”
伯爵的战马人立而起,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城墙上的女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一支冷箭突然从亨利男爵的阵营中射向戴安娜!
“小心!”李昂飞身扑去,箭矢深深扎入他的肩膀。戴安娜接住踉跄倒下的李昂,鲜血很快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裙。
“停止进攻!全军停止进攻!”伯爵的吼声响彻战场。但为时已晚,冲锋的惯性让数十名骑士已经杀入庄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峡谷两侧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卡恩埋伏的山民战士终于发动了伏击,粗制的檑木滚石将敌军阵型拦腰截断。
“叛徒!”卡恩一箭射穿亨利男爵的咽喉,这个始作俑者瞪大眼睛,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伯爵独自策马来到城门前,看着女儿怀中奄奄一息的李昂,又看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脸上的愤怒渐渐化为震惊与懊悔。
“医师!快叫医师!”他翻身下马,亲手帮女儿抬起李昂,“我...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玛丽带着药箱飞奔而来,她利落地折断箭杆,将特制的草药敷在伤口上。鲜血渐渐止住,李昂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揭穿了谎言,又以最意外的方式迎来了和平。当夕阳西下时,伯爵亲自为李昂包扎伤口,而戴安娜终于向父亲道出了全部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