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高湜忧军费,突闻盐价低
“不足四成?你是怎么办事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朝廷规定期限眼看就要到了,你让我怎么和朝廷交代?”
高湜忍不住怒道。
支度使李刚闻言,叹了口气,道:
“节帅,如今河东旱灾,百姓哪有多余钱粮缴纳旱赋?现如今不只是咱们昭义收不上来,振武,义成,魏博,天平,天卢等地都收不上来,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似乎已准备不向朝廷缴纳旱赋。
节帅不妨也效仿他们,将收上来的旱赋截留下来,如此一来,昭义的军费不至于没有着落。
至于朝廷那边,节帅又何必在意?”
李刚的话不无道理,实际上北方大部分的节度使,都在向朝廷哭诉,拒绝缴纳税赋。
毕竟,军队藩镇自养,朝廷不负责一分一毫,那老子为什么要给你钱?
是你朝廷脸大,还是你皇帝脸大?
但高湜却不这么想,他能当上这个节度使,都是朝廷的恩赐。
他不像其他节度使一样,要么是世家大族,要么是皇亲国戚,身后有强大的势力当靠山。
渤海高氏只不过是一个中等世家,他能坐上昭义节度使这个位置,都是朝廷赋予给他的。
若是他断了给朝廷的税赋,那无异于自绝后路。
届时要是惹得朝廷不高兴,直接一纸命令,就能让他这个昭义节帅灰溜溜的滚蛋。
“不行,给朝廷的旱赋绝不能少...继续收,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如数上缴。”
高湜看着李刚说道。
李刚听到高湜的话,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他已经尽力去收了,但是去年昭义就已经死了许多人,今年又是旱灾,别说穷苦百姓了,就是有田有地的农户,如今也都到了变卖产业的地步,但依旧收不上来。
想着,李刚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咱们不还有一个盐帮吗?杨家盐帮帮着咱们处理了这么多私盐,手中肯定有不少钱,如今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让他们拿些钱财出来为节帅缴纳旱赋,应该不成问题。”
高湜听到李刚的话,也是眼前一亮,道: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那去将杨永怀叫来。”
旋即,李刚立马差人去将杨家盐帮当家的叫了过来。
不多时,便见一个中年汉子出现在大都督府内。
这中年男子,便是潞州城内的盐帮头子,杨永怀。
其主要便是为高湜处理那些在潞州境内稽查的私盐,还有走私贩卖私盐,以供给高湜平日享乐以及军饷。
此时的杨永怀还不知道高湜叫自己过来是来干什么的,看着高湜和李刚,面露谄媚的笑容道:
“小人见过高节帅,见过李支度。”
高湜看着杨永怀,露出亲切的笑容,走到杨永怀面前,将杨永怀拉了起来,笑道:
“杨帮主,到了这里就不用行礼了,最近怎么样?盐帮生意可好?”
杨永怀见高湜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感动,道:
“回节帅的话,一切都妥当,您送过来的那些私盐,都已经处理完毕了。”
“呵呵,那就好,这生意你可有什么赚头?”
高湜问道。
杨永怀闻言,不假思索的道:
“盐帮多亏了高节帅的照拂,才能让我杨家发达,杨家必不忘节帅大恩。”
听得此话,高湜满意的拍了拍杨永怀的肩膀,而后笑道: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这里还真有一桩事情,需要杨帮主为本节帅分忧。”
“啊?”
杨永怀听到此话,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他只不过是客气客气,这高湜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了?
而且,自己还靠着你发财呢,你要我帮你?
见杨永怀如此,高湜不由得沉了脸,不满的道:
“怎么?杨帮主这是不想帮?”
见高湜不悦,杨永怀顿时明白自己失态,旋即连忙谄媚的道:
“岂敢,只要是我杨家能帮到节帅的,杨家定义不容辞。”
高湜闻言,这才满意的道:
“呵呵,我就知道杨帮主爽快,我这里确实遇到了一桩事情,就是今年旱赋之事,如今昭义百姓流失,税赋收上来不足四成...朝廷要是知道,怕是我昭义难辞其咎,我这里东拼西凑,还是差了一些,不知...杨帮主能否让本节帅交个差?”
此话一出,杨永怀的脸色不由得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高湜。
玛德,老子还指着你给我点好处,好家伙,你特么的还想让我贴补你一点?
顿时,杨永怀顿时露出一副惨色,连道:
“节帅,小人倒是想帮,但是您也知道,如今我杨家盐帮要养活数百人,这每日损耗的钱粮都是一笔大数字,哪来的钱来接济您?
而且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市面上还出现了一批价钱极低的白盐,导致现在潞州的盐价始终提不起,我杨家盐帮确实没赚到什么钱,您要是真要我接济,怕是我盐帮也只能拿出万贯。”
听到此话,高湜脸上不免蕴出了怒意,冷哼一声,目光凝然的盯着杨永怀道:
“杨永怀,你可得想清楚了,在这潞州,若非有本节帅为你撑腰,你觉得你能在潞州做这私盐的买卖?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杨永怀闻言,吓得脸色一白,连道:
“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我杨家盐帮真不赚钱...您是不知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潞州黑市的盐价,不但没有上涨,反而跌了,如今在黑市上,一斗白盐仅售价二百文,粗盐就更低了,小的真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此话一出,高湜不免愣住了,狐疑的看着杨永怀道:
“价钱怎么会这么低?”
要知道,如今官盐的价格都已经涨到了粗盐三百文一斗,白盐五百文一斗。
黑市里的盐价虽然会比官盐略低一些,但按理来说绝不会低多少。
杨永怀苦着脸道:
“据小人所知,是有人在潞州境内恶意贩卖低价私盐,这才导致盐价过低,盐税的事情,想必支度使大人也有所察觉。”
说着,杨永怀便看向了李刚。
李刚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看向高湜道:
“节帅,确有此事,如今不只是旱赋收不上来,近三个月,我昭义的盐税比起去年,缩水了近七成,原本我以为是关东大旱,百姓流逝,富户买不起盐才如此,如今看来...似乎盐税降低,和这低价私盐脱不了关系。”
盐税是藩镇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盐税缩水,将会严重影响到藩镇的稳定。
毕竟...那些牙兵都不是啥善茬,要是不发军饷,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高湜听到二人的话,不由得面色一沉,怒道: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来人!速速去查黑市,看这私盐到底是哪个混蛋在私底下贩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