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广天街头胎儿生
天未亮透,广天府街两边早早支起摊位。
晨钟响处,早市开张,摊贩罗列,人潮如织。在此,邻里相聚,议价声、寒暄声交织。
这里不仅是商贸之所,更是维系人情的纽带,处处皆是温情。
“老宋,来买鱼啊!”
壮汉手起刀落,又给一条草鱼脱了鳞。
“是啊,俺家婆娘快生了,可得给她好好补补。”
另一汉子走向鱼摊。
“得嘞,要哪条?今儿个的鱼可都大的很。”
观缸中草鱼,个个肚儿大头圆,宋香元仅是把脸凑上去,就惊得缸中一阵扑通。
“那条吧,我要个儿大的!”
“好嘞,您先等着。”
摊主高叫回应,转身去拿网兜。
………………
“日头冒,公鸡叫,早市开了真热闹嘞~~大伙生活离不了,早市一天不能少~”
宋香元哼着曲儿,一手提着竹篓,肩膀一耸一耸的,双臂甩得虎虎生风。
“嘿嘿!”
宋香元笑了。
刚从早市出来,鱼摊摊主听他婆娘要生,送了十余条柳条鱼给他。
这种鱼,肉不多,都是些蒜瓣子肉,最多过一遍炸油,连头带尾整个嚼,当个下酒菜吃吃。
可,老百姓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不多时,宋元香小心翼翼推开自家家门,生怕扰到梦乡中宋氏。
广天城,广天县便是以其前缀取名,整个县中也是数一数二,排得上号的城镇。
此地早市要比它地早得多。
大多半夜而合,鸡鸣而散。
这里头的门道很多。
一是为了不扰城中运作,广天人口众多,每日进城的商贸贩子不在少数,若是和早市撞上,会显得很喧闹。
其次,便是谣传了。
听说这广天府署来了位高人,喜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城里一众高官,为了不为难百姓,也得去迁就高人,所以便把早市安排到这个时候了。
不过这般说辞,宋香元是不相信的。
毕竟哪有白天睡觉这一说,如果是真的,怕不是飞鼠成了精。
宋香元将竹篓里两条肥美的草鱼,若干条柳条鱼捅出到屋里的黑缸。再将身上挂着的生肉,蔬菜拿下。
轻拿轻放,几乎一点动静都没出。
“该干活了。”
他那婆娘,净逞能,老是抢他活儿干不说,挺着个大肚子东擦西扫的,谁看了不糟心。
吼啦!
拾掇干净屋子后,接着便去起锅烧油。
宋香元跟着其母,学了一手好厨艺。
能做饭的男人才是好汉。
鸡蛋摊饼、红枣粥………
平日里扣扣嗦嗦,该大手大脚花的时候,可不能省。
“啊!啊!老宋!”
正忙活着,宋香元猝然听到房屋内,传来妇女的喊叫。
“坏了!”
……………
待陈修广再恢复意识,已不知是何夕。
“头好痛啊……”
记得上一世,转世为农夫家儿子时也是这般难受。
“好温暖……”
顽强睁开眼,他发现自个儿被温暖的水流包裹。
上一世出生,亦是如此。
“羊水?是胎生!”
这是个好消息。
胎生则意味着,他转世成人的机率大了许多,至少不会是什么花草虫鱼一类的玩意儿了。
“我也得琢磨一下这灵蝉的转生规律了。”
就在此时,一缕光亮,刺破羊水透了进来。
“用力啊,再使把劲儿!”
一老妇人的声音同时传进来。
“婆……婆,我疼……”接着是一句稍年轻一点的声音。
“王婆,你小心点!”
是一汉子粗犷的声音,听起来略显急促。
“你放宽心,妇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不如出去给你娘子准备些热水,等孩子落地,可少不了要用。”
………
“这是……在接生?我又转世成人了?!”
陈修广闻听几人交谈,心中按耐不住地欣喜。
转世为人,便可习修道之法………
…………
“别怕,姑娘,就快好了!你这是为母则刚的时候,再咬牙坚持坚持,小娃娃马上就出来见爹娘咯!”
王婆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宋氏额头的汗水,动作轻柔又坚定。
宋氏则面色苍白,汗水浸透了发丝,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每一阵剧痛袭来,她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来,深吸一口气,再用力!”王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力量。宋氏紧闭双眼,用尽全身力气。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雨夜的寂静。
见状,王婆脸上绽开笑容。
接生就是接命,王婆虽经验老道,但也不敢懈怠,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满头汗水。
“水…水来了!”
宋香元刚端着铜缸入屋,便见宋氏抱着襁褓。
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怀中皱巴巴却无比珍贵的小生命,疲惫的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夫…夫人!”
宋香元泪水夺眶而出,欣喜冲上前。
王婆则整理好衣袖,拍了拍宋香元的肩膀。
“是个大胖小子,你有福咯大兄弟,可别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众人的欢声笑语,在屋中悠悠回荡。
…………
陈修广从腹中冒头而出,正盼望着新生呼吸的第一口呼吸。
同时,他也在竭尽感知所谓灵炁一物。
灵炁在世间消散,修道之法中第一门感炁,就已拦住了大部分人。
人先天不如妖物,妖物凡是能开灵智便能吞吐灵炁,即便是灵炁衰微。
这就像是人呼吸一般简单,毕竟你不能说含氧量低,你便呼吸不到氧气了。
不过,听老妖龙说人由先天一炁构成四肢百骸,陈修广琢磨,是不是人呼吸灵炁的能力,随着其能在羊水中呼吸的能力一同褪去了。
他想验证这个猜测。
不过………他也得呼吸到空气才行。
陈修广呛了一鼻子水。
其实,也不算呛,只是感觉罢了。
“等等,我空气呢?!”
错愕中,陈修广开始审视自己。
身形纤细若柳丝轻垂,灵动而不失婉约。其体呈银白之色,仿若薄霜轻覆。
双目乌亮,恰似点漆,顾盼间满是机警。尾鳍如灵动的丝带,于水中摇曳生姿。
“我……他妈是条鱼?!”
(前文鱼摊老板送的柳条鱼,其学名食蚊鱼,卵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