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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灰飞烟灭

  高航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猎户,每日靠上山打猎维持全家生计。

  某日他上山打猎追逐猎物误入山中洞穴,发现此处竟连通着地窟。

  按照大乾律例,上报地窟位置者可得百两白银赏赐。

  当高航为即将到手的丰厚赏金欣喜若狂时,他遇到了从洞穴深处阴影中走出的非人。

  那非人皮肤青灰,生着尖锐耳朵与利爪,其余五官却与常人无异。

  高航慌忙张弓搭箭,但箭矢击中对方后只发出闷响就掉落在地。

  他转身要逃,却被非人用利爪按住头颅,整张脸重重压进泥土里。

  高航本以为会被怪物撕碎吞食,没想到对方不仅未伤他分毫,还用他熟悉的语言开口道明原委。

  这非人自称是地窟中残存的种族,因为族中食物短缺,不得不出来找吃食。

  它提出想以物换物——用身上物品交换高航携带的干粮。

  高航本想被迫答应,可当他看到非人放在眼前的银块,即刻将一切抛之脑后。

  那银块的份量足够全家老小吃喝不愁半年,高航从被迫变成主动将随身干粮全数奉上。

  非人吞尽食物后,向高航讨要更多吃食。

  为此,它承诺用更大块的银子作交换。

  高航揣着银子回家时本要报官,可摸着沉甸甸的银块改了主意。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与非人做买卖,等攒够钱财再揭发这桩怪事。

  茅草屋渐渐变作木屋,木屋又扩建为青石院落。

  高航运往山洞的食物越来越多,洞外却接连有猎户采药人暴毙——这些死者生前都曾出手阔绰。

  高航心底发虚,总觉得此事与那非人脱不了干系。

  可妻儿的笑脸,钱箱里的银锭又让他将质疑抛之脑后,往山洞跑得更勤。

  随着时间推移,高航心里那个“足够”的数目不断攀升,妻儿老小的开销也日益加重。

  他披着粮商的外衣大肆收购乡里存粮,一车车运往洞穴与非人交易。

  但乡邻的存粮很快被扫荡一空,想向外乡购粮又怕动静太大,于是他盯上了屯满税粮的官仓。

  原以为贿赂乡长就能顺利得手,却不知那些日益增长来历不明的钱财早已勾起乡长的贪念。

  正当他得意洋洋准备搬运官粮时,乡长带着人将他扣上“盗取官粮”的罪名投入大牢。

  更声称他拥有的财富皆是偷盗而来,煽动乡民抄没家产。

  等到妻子用最后的首饰赎他出狱,才知老父在冲突中气绝身亡,老母投了井。

  那一刻,高航木然推开妻儿,带着满身刑伤走进山洞。

  当夜,乡长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乡民,都被突然出现的异兽撕成碎片。

  不久,高航将发现的地洞方位报给县衙。

  县衙经过勘查,将洞穴改建为通往地窟的地门。

  高航用赏赐的百两白银疏通关系,成为了新的乡长。

  因这处乡镇是玄山六乡里唯一毗邻地门之地,他以此为由力排众议,强行要求乡民舍弃代代相传的依靠榆林的生计,转而选择“以窟养乡”。

  他主动借钱给乡民开商铺、建客栈,让前来地窟探险的武者不用返回县城就能补给休整。

  起初乡民们怨声载道,抱怨乡长独断专行。

  可当他们从武者手里不断收到银钱时,所有反对者都成了乡长的拥护者。

  高航见状趁热打铁再次出资,拆除分散的土屋,拓宽狭窄的村道,彻底重建乡镇格局。

  此举使得乡口到地门一路畅通,沿街尽是武者所需之物。

  原本以榆木林闻名的乡镇声名大噪,各地商贾争相投资,榆林乡转眼成了玄山六乡最为富庶之地。

  高航也因开发地窟的政绩,成功升任玄山县令。

  而他和非人的交易,自始至终从未停止。

  六乡运往地窟的粮食伴随交易的银块变为金块,随即越来越多。

  为了避免重蹈家产被夺的覆辙,高航指使非人乔装打扮暗中结交县衙里被他看中的书吏。

  在非人源源不断输送钱财的助力下,这名书吏从底层文书步步高升为县丞。

  直到那时,县丞才知晓与自己合作的原来不是人类。

  既舍不得官位又贪恋钱财的他,在无奈中选择妥协,答应那些非人的要求,向他们供应六乡粮食以此换取巨额财富。

  自那之后,县令彻底高枕无忧,借助非人之手操控县丞,暗中收购六乡粮食。

  既避免自身暴露,又能坐收金山银海。

  但是,好景不长。

  山泉乡粮仓被县衙司仓意外查访,该乡乡长竟误以为司仓是县衙知情人士,试图用贿赂讨好对方。

  空仓案案发后,司仓连夜回城禀报县令。

  县令立即把消息透给县丞,正如他所料,县丞派人截杀司仓灭口。

  至于之后的事情,县令也没有料到会渐渐超出掌控。

  当他惊觉自身沦为非人的傀儡时,非人已化身妄魔,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即便如此,他仍心存侥幸,认为此事不会牵连自身。

  即便郡城派人彻查,也只能揪出县丞与地窟非人的勾当。

  在【神意】威压之下,县令不受控制地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他身侧跪倒的县丞呆若木鸡,本以为聪明过人,总是将县令玩弄于鼓掌之间。

  原来自始至终,自己不过是县令用来遮掩罪行的提线木偶。

  待县令从【神意】震慑中清醒时,发现自己已吐露全部真相,顿时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料到郡城派来的新特使竟有着问心之能。

  十数年图谋,瞬息间灰飞烟灭。

  公案后的青年眯起浓眉大眼,刀锋般的目光剐过县令面皮。

  “你可知勾结非人在大乾该当何罪?”

  跪在地上的县令双唇抖动,先是点头又慌忙摇头。

  青年见状冷笑,看着二人一字一顿。

  “三族凌迟!身受百刀!”

  话音未落,县丞已瘫软如泥,县令刚要开口哀嚎,廖义疾步上前,踢出的右腿扬起两道劲风,两具身躯应声栽倒。

  青年对着廖义翻了个白眼,“这回倒机灵。”

  见对方摸着鼻尖讪笑,又转头带着笑意看向王知真。

  “至于你,诛魔有功,可知要讨什么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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