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各自招供
玄山县,县衙。
无意间从青年口中得知王知真竟是八品武者,廖义心绪翻涌。
虽说青年只是看似随意地夸赞王知真体魄强健,但廖义深知这般评价的分量。
纵是郡城名门大派弟子,也唯有精锐方配得上“不错”二字。
如今这赞誉竟落在一个小小管家身上,足见其筋骨淬炼已然不逊郡城翘楚。
再加上,昨夜罗重手中那柄能催动灵炁的下品灵器。
八品武者的强横体魄,配合能破开灵炁屏障的利器。
这两者相合,诸多曾令廖义百思不解的蹊跷之处,此刻豁然贯通。
廖义眯眼审视王知真,目光转向那具头颅爆裂的尸身。
那夜他分明记得王知真身着轻甲,行走间总是需要旁人搀扶。
若当真毫无根骨,这百余斤的甲胄加身的确需要搀扶。
然而既是八品武者,这等重量本该如常人添衣般轻松,怎么可能会举步维艰?
更可疑的是王知真背负的那柄黑布裹缠的长刀,应该就是昨夜罗重所持的下品灵器。
如此刻意伪装,总不至于是为了迷惑妄魔?
看来,这场戏是演给诛魔队众人看的。
自己与蒋烛等三人,皆在对方算计之中。
若推断为真,那王知真极有可能趁着众人被火光遮眼之际,亲手了结蒋烛性命。
前夜罗重声声喊冤说遭人构陷,莫非也有几分实情?
只是这些终究是廖义心中揣测,并无实证可依。
何况董池殒命的确是他亲眼所见是罗重所为,更别提林玉彤那袋已收入囊中的““赔礼”
到嘴的肥肉,任谁都不会轻易吐出来。
廖义自然也不例外,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对王知真身上的疑点视而不见,从林玉彤处再谋些“赔礼”。
其二,不惜一切彻查王知真身上的蹊跷,揭开真相讨不得半分好处。
念及自己可能因护卫宗门修士不力反受责罚,廖义几乎不假思索选择了第一条路。
当王知真察觉廖义眼中戾气渐消转为和色,就知前夜布下的局已然奏效。
只要廖义收下赤炁灵石,等于与林府站在一起。
若想发难,先要向飞炎门自首收受贿赂,若愿装聋作哑,自可继续在林府这里谋好处。
至于忠义?区区供奉又不是嫡传弟子。
若当真忠心耿耿,前夜又岂会收下那枚赤炁灵石?
想到这里,王知真朝对面递去意味深长的浅笑。
廖义见状眉毛微动,两人目光相触间心照不宣会心一笑。
“大人,我能诛杀妄魔,廖大人确实也功不可没。”,王知真拱手对青年说道。
“若没有飞炎门修士的【灵术】,以及廖大人与董大人的【杀招】消耗妄魔本源,我纵有八品修为又怎能成事?”
青年清楚王知真所言属实,妄魔本源不竭,即便是八品武者体魄再强,也难以独自击杀妄魔,这也正是他虽斥责廖义却未施重罚的缘由。
听到这话,青年鼻腔里挤出冷哼,碾在廖义膝头的右足稍松力道,看似随意地撩起脚尖。
砰!
廖义当即被踹飞,重重撞在县衙梁柱。
“算你走运,若让妄魔屠了城,该当如何你心里清楚。”
廖义慌忙起身单膝跪地,朝青年抱拳谢罪,行礼时衣衫还沾着梁柱碎屑。
青年侧首冷眼看着他,“此事没完,飞炎门要给郡守一个交代。”
交代?自有门中杜大人费心周旋,与他这外派供奉再无干系。
思绪至此,廖义压在胸口的巨石终是落了地,感激地看了一眼王知真后,急忙应诺。
“飞炎门,遵命。”
青年训完廖义,缓步坐回公案后,目光如刀刮过堂下强撑笑意的县令与县丞。
“现在该算算二位的账了。”
青年指尖轻叩公案,“廖义,说说你的看法。”
在两道惊怒交织的目光中,廖义垂首盯着青砖,将妄魔透露的隐秘与自己的推断全盘托出。
他未按先前商议那般为二人遮掩开脱,反指证他们必与地鬼有所勾结。
“血口喷人!”,县令怒不可遏,县丞更是踉跄着要扑上前理论。
可辩解之语还未出口,青年冷声吐出二字:“跪下。”
二字如千斤重枷当空砸落,二人双膝重重砸向青砖。
他们面红耳赤地挣扎,却发现腰腿仿佛陷入泥潭,任凭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等到廖义说完,王知真突然跨步上前,朝公案抱拳行礼。
“秦大人,其实我与林小姐早已暗中查探县衙多日,只是始终未能抓住实证。”
他将林玉彤和自己暗中查访的情形原原本本陈述出来,廖义听得脊背生寒,庆幸自己刚才未替二人遮掩。
谁能料想小小县衙竟敢私通地鬼?
县令与县丞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却在青年目光扫过时如遭锁喉,任凭如何发力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待王知真说完最后一句话,青年咧嘴一笑,手中惊堂木“啪”地拍在案上。
“拿全县百姓口粮饲鬼,二位当真生了好胆量!”
话音未落,青年剑指点向县丞,“说!可曾将官仓粮米倒卖地鬼?”
众人都以为县丞要想方设法解释,不料他眼神骤然涣散,脖颈如提线木偶般缓缓牵动。
“确有此事。”
等神智清明时,县丞已然面如死灰,十指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廖义抱臂冷眼旁观——六品武者的【神意】威压,岂是这些凡俗官吏能抗衡的?
看到县丞坦白,青年不再追问,转而盯住县令。
刚要发问时,县令突然铆足劲用头撞向地面。
嗖!
王知真反应极快,扣住县令双肩迫使他抬头。
青年赞许地点头,正要发动【神意】却见县令浑身抽搐。
王知真果断出手卸脱他的下巴,只见满嘴鲜血从县令口中溢出——这人竟想咬舌自尽。
旁观的县丞惊得瞪大双眼,原以为只有自己与那些非人交易,如今看来县令犯的罪孽恐怕更重。
王知真检查过伤口确认舌头不影响说话,对秦大人点了点头。
后者会意笑道,“你与地鬼到底什么关系?”
随着咔嗒一声颌骨复位,县令目光涣散开始招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