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你知道人的记忆有什么用吗?”
“它可以帮你确定很多事情。一个判断,一个决策,甚至是一个人的一生。可以说记忆就是一个人的灵魂,那如果把我这份灵魂切割下来会怎么样呢?”
魔杖划过,无形的锋刃将一份灵魂切落一角,而囚笼的摄魂怪痛苦地倒在地上,原本不知道痛苦为何物的怪物因为被塞入了一大团记忆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一个顺手从阿兹卡班拎出来的囚犯被丢在摄魂怪面前。可这次,那只摄魂怪居然没有本能地去吮吸被快乐咒激发出笑容的囚犯,而是茫然地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你看,记忆的空缺甚至影响到了它的本能。”
讲解还在继续,但进行实验的人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没错,人造的灵魂并不能真正表明一切,下次我会去找一个活人进行切割。”
“我们继续。”
明明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但他的用词却用了复数的‘我们’,仿佛在那个实验室里还有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灵魂可被切割,自然也可以被修补。”
黑色的药水被倒在摄魂怪身上,液体刚一接触它的斗篷就消失不见,趴着的摄魂怪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主持实验的人自然不会有耐心等药效慢慢发挥,他直接用魔杖朝着摄魂怪甩出一道猩红色的闪电。在魔咒的刺激下,修补灵魂的药水被快速吸收,摄魂怪很快就因为剧痛醒了过来。
这一次,它立刻就关注到了眼前的美食。
寒意开始扩散,囚犯的上半身被无形的魔力拖住仰起,快乐的情绪在摄魂怪的吮吸下被不断抽离。
直到最后,一粒银色的光点从他的口中脱出,囚犯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地上——他的灵魂被抽出来了。
迫不及待地张开那张满是裂缝的空洞,摄魂怪刚要把那粒灵魂吞入口中,却被一道黑色的魔咒率先打中。魔咒击中黑色的斗篷,直接带着摄魂怪的身体撞到了白烟一样的囚笼上。
摆脱了束缚的灵魂正要回归主人的身体,却被两根手指凭空轻轻夹住。
“要不是阿兹卡班有取之不尽的摄魂怪,我都想自己养一批了,这种能够直接无损提取灵魂的手段还挺方便的。”可随后想到摄魂怪这种生物那无止境的绝望空洞,说话的人最后还是嫌弃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看着就烦。”
魔杖甩出银白色的烟雾将摄魂怪拖过来,道奇将那份人造的灵魂取了出来,再检查了一遍其中重新恢复完整的记忆后,他让助手去把已经没用的摄魂怪处理掉。
身后金色的烈焰亮起,道奇打量着桌子上的配方,然后决定给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就叫临终关怀吧,虽然没吃到灵魂,但好歹也饱餐了一顿不是吗?”
“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道奇扭头看向自己的助手,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但依旧没有声音。
“又是我说了算?你这么回答的话,晚饭就由你来决定。”
道奇有些不满助手的回答,所以他用决定吃什么这件事来威胁对方。
于是这次,他听到了和‘随便’不一样的确切回答。
“好听。”
沉闷的声音从那个逐渐清晰的人形轮廓传出,那张有别于欧洲人的平坦脸型上保持着他一贯的默然表情。
“回答得很好,张。可惜今天的晚饭依旧是由你来决定。”
将收尾的工作交给助手,将东西收好的道奇吹着口哨离开,身后张昭明僵硬的脸终于出现了苦恼的表情,放出厉火将房间里的东西烧干净,他开始思考晚上是吃烧鸭还是烤鸡好。
......
晚上,张昭明面无表情地坐在一间酒吧的卡座里,他面前摆放着一杯清水——这还是他用魔法的结果,该死的酒保告诉他这里不卖清水。
桌子上还有一些肉派、烟熏鲱鱼和烤土豆,但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即便他还饿着肚子。
本来说好的去吃烧鸡,结果路上道奇脚步一转就钻进了这间看起来就不正规的酒吧,上面穿着简单的舞女可不是主流酒吧里能看见的。
“怎么,上面的美女不符合你的胃口?”
端起酒杯小抿一口,确定了符合自己口味后,道奇这才大口喝着里面的金酒。他跟着音乐摆动身体,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连水都没喝一口的张昭明,打趣地笑了一声,道奇把那份烤土豆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这东西趁热吃还挺香的。
张昭明沉默地摇了摇头,道奇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来这里倒也不是为了看什么舞女,单纯是心情好想听听音乐。
将周围喧闹的声音屏蔽,道奇翘起一只腿往后躺在柔软靠背上,他右手不停地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施施然地说道:“你知道灵魂回忆的猜想验证成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重生。”
张昭明简短的回复了两个字,他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今天实验的目的。
讶然地张开了嘴,道奇没想到对方这么机敏地就抓住了关键,但还差了一点。
“不,是复活。”
再度喝下一口酒,道奇留给张昭明足够的思考时间,随后才继续说出他最初的设想。
“最初是在霍格沃茨里,我注意到了那些仿若真人一样的画像,很有趣,但也很无聊。”
“他们保留了原主人部分性格和记忆,但智能有限,所以我放弃了有关的研究,转而去看那些真正能触及灵魂的魔法。”
“后来我和邓布利多找到了关于复活石的传说,上面记载的效用让人失望,复活的人居然人格不全。加上复活石正品也不知所踪,所以迫不得已我只能再度放弃。”
“但这却给我提供了一种思路。”
“如果一个人,她是活的,拥有原来的一切记忆,她展现出了你想要的一切,哪怕她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么,这算是复活吗?”
道奇的话让张昭明有些口渴,他拿起桌子上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死者无法提供记忆。”
“没错~你说的对极了。就像上面那个舞女,我如果想要复活她,只能现在把她记忆抽出来,然后趁热宰了她,接着再把记忆塑造的灵魂塞进去,小心浇灌后,一个活生生的舞女就再度出现了。”
注意角落里有个帅哥在看她,舞女朝道奇丢了个飞吻,却不知道这边在讨论何种可怕的事情。
举起酒杯回敬了那个舞女,道奇转头看着对面的张昭明,缓缓说出了一个他的秘密。
“但是如果有人能看见那个舞女经历过的一切,那么他人的这份记忆是不是也能用来作为灵魂载体呢?”
“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昭明,此刻也不禁为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所震撼。
“是啊,这怎么可能。”
道奇也嗤之一笑,可偏偏之前就是有人做到了,代价就是永远都活不到60岁。
“嗨,两位帅哥,我可以坐下吗?”
轮班的舞女没有直接去后台换衣服,而是走到了道奇这桌,但她刚说完这话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
她扭头去看舞台,发现上面的音响确实是在正常运作,而且下面有些客人从她下来开始就一直在吹口哨,总不能是他们突然都变成哑巴了吧?
然而转瞬间,喧嚣的声浪再次席卷而来,舞女恍惚间还以为刚才的寂静不过因为是自己下台后疲惫的短暂失聪。
“当然,快请坐吧。”道奇热情地让舞女坐下,然后开始介绍他们自己。“你可以称呼我格林德沃,这位是张。他刚从别的国家来,连英语都还不会说,我觉得你今晚需要精心照顾一下他,或者让他精心照顾一下你。”
舞女将道奇推过来的英镑塞进胸口沟壑,给变成哑巴的张昭明抛了个媚眼,她在道奇耳边低语一番后就离开了卡座。
片刻后,带着换好衣服的舞女,三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
“咳,咳。”
肺部受伤让道奇忍不住咳出了声,将凤凰魔杖送回奥利凡德那里后,他又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家。
从小就一个人生活的房子里推门进去就只有一个房间,加上张昭明,两个中年人随便一坐就差不多把床占满了。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沉寂之中,道奇率先发出了声,询问的对象自然是旁边的人。
看见张昭明无声点头,道奇便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好,我知道了。”
站起身打量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道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将简单的灶台打扫干净,随后取出了一堆蔬菜和厨具。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临终关怀吧,希望这些年手艺没有退步。”
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张昭明吃完了他的最后一顿晚餐。
明天,他们就会去一座小岛上直面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以及各自的死亡。
......
在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道奇将一道绿光送入了忠心耿耿的跟随者身体里,只因为他挡了路。
绿光穿透张昭明的身体直奔格林德沃,后者因为视线的遮挡根本来不及闪躲这道出人意外的索命咒,但幸好邓布利多在刻不容缓之际用变出的飞鸟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你疯了!”格林德沃的怒吼在空气中炸开,而邓布利多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谁都没能想到道奇会疯狂到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吗?那再瞧瞧这个!”
损失了最后的助手也没能带走格林德沃似乎让道奇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他开始不惜代价地施放一些恐怖的魔咒。
其中一道瞬移至半空中发出的透明利刃直接贯穿整座岛屿直达海底。
见此邓布利多也无法再留手,天空、地面,甚至海洋的水汽都成为了他的助力。它们也成为了道奇的枷锁,无论他移动到哪,都会被无处不在的干扰限制住,这种身穿紧束衣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直到最后,他被打掉魔杖跌落在地,大地化作的镣铐将他牢牢锁住,只余下还能活动的脑袋和指向自己的魔杖后面那双冷酷的湛蓝色眼睛对视。
格林德沃被他一脚踢入海里至今没出现,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在伺机埋伏。
“邓布利多,你杀不了我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达到了尽头,道奇此时反而异常地冷静,他看着迟迟不肯动手的邓布利多笑了出来。
“能结束我生命的,只有我自己,这一点也许你以后会明白。”
“道奇...即便如此,你也只能说出这番话吗?”
邓布利多提防着可能的后手,面露失望地看着对方。他一直在等,等着道奇展露出忏悔或者认输的情绪,这样他至少也能劝说自己不做出最令人难受的决定。
“不要这样,邓布利多。还记得第一次去禁林里,你劈开的那棵树吗?你的心慈手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我敢说那棵树早就长出了新芽。”
“所以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黑色的魔火从道奇身上燃起,炽热的火舌瞬间融化了大地化作的束缚,随后开始以巫师的身体作为燃料。
被熊熊燃烧的魔火逼退的邓布利多举起魔杖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最后却还是化作一声沉痛的叹息。
邓布利多背后,格林德沃拖着滴水的衣袍踉跄上岸,此时他同样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追杀了自己半辈子的宿敌。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没觉得轻松或者畅快,胸腔里翻涌的竟然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滞重。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魔火的掩盖下,一缕身披黑色斗篷的鬼魂顺着地下钻进了死去的张昭明的身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