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的地点定在旺角以镬气小炒闻名的容记大排档。

　　卢同订了三个大桌，公司和剧组近四十号员工都来了。

　　惠樱红、朱圆圆等人熟稔地和卢同打招呼。

　　“卢生！”

　　“最近工作忙吧？”卢同在活鲜柜边点菜，转头和她们聊天。

　　“没工作啊！”朱圆圆笑道。

　　惠樱红沮丧道：“邵氏也没有剧组招收跑龙套。”

　　卢同“呵呵”两声，毛发浓密的后脑勺无声地表示着嫌弃。

　　giao，一群strong！

　　容记的老板娘拿着《文汇报》，津津有味地看着。瞥见卢同写好了菜单，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报纸，把复写纸拓印的菜单传给厨房。

　　“老板娘，您也看《上海滩》？巧了，我也在看。”沈巍从包里翻出一份《新晚报》，一旁的麦金喜伸手要把报纸抢过来，怒骂：“好小子，难怪我没找到报纸，原来被你拿了。你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这是公司的公产！”沈巍蛇皮走位，躲过麦金喜的咸猪手，“一份报纸才一蚊，你自己不会买啊！”

　　“买？那也要抢得到啊！老子现在就等着公司——”

　　老麦话音未落，朱圆圆看到墙上的挂历，发出一声惊呼：“啊，今天《上海滩》更新。”她目光阴恻恻地瞟向沈巍，“报纸是今天的？”

　　“是上周的。”沈巍急忙把《新晚报》藏在身后。

　　“臭小子，休想糊弄我，这就是今天的。”朱圆圆也扑向沈巍，“我也要看！”

　　李固翻出《文汇报》，对阿苗招了招手，阿苗立即会意：“诶，阿固哥是不是把上周的《文汇报》带过来了？正巧，我还没开始看《上海滩》呢！听说好多人都在看。”

　　“可不是嘛！”老板娘意犹未尽地看完今天的剧情，插话道，“你看看街角的那个报亭，早上卖完《文汇报》，傍晚继续卖《新晚报》。听说那两家报社，每家的日销量都破了十五万份。周六周日卖的更多，少说有二十万份！”

　　“那岂不是比《明报》还多？我记得，《明报》的日销量就十万份出头，有些时候有十二万份。”一旁的食客不明所以，呆呆地询问，“你们说的《上海滩》是什么？”

　　“一本小说。”

　　老板娘把白灼虾端上桌，打了三份小店特制的蒜蓉酱，转头对那单座一桌的食客解释。

　　“《文汇报》和《新晚报》同时连载，每周更新近五万字。周六周日单列一个榜面，两天更新五万字。周一到周五重复更新先前的内容，每天一万字。你要是错过这两天的报纸，下周就要连买三天或五天。”

　　“三天？这是什么意思？”食客不太明白。

　　“你错过了周六的报纸，就要在下周一到周三买报纸；要是错过周天的，就要买周三到周五的。”

　　“那我要看《上海滩》，是不是只要买周六和周天的报纸啊？”

　　“它贵啊！而且，难买。”老板娘坐回竹椅上，继续看小说，“像我今天这份，还是让两个店员帮我去那边的报亭抢的，一份一蚊。周一到周五的就便宜了，一份七毫。不说了，我继续看去了。刚刚看到哪了——哦，山口香子巧用美人计。”

　　顾琴拨着虾，余光别见几人都被剧情迷住了，心里不由冷笑。

　　看吧，看吧！

　　等你们看到大结局，许文强和冯程程双死，看你们哭不哭。

　　惠樱红不明白他们在看什么，好奇地往阿苗身边凑。虽然没看到前面的剧情，但这些片段也挺精彩的。

　　卢旭给卢西剥虾。

　　卢同给每个人拿了一瓶啤酒，自己则打开保温杯，冬后皮泡汤的甜香在微醺的夜风里飘荡。

　　“真有你的！”顾琴竖起拇指，用筷子敲按着皮皮虾。

　　卢同抿了一口：“我这叫科学抗老，黄酮击败自由基。”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喝陈皮茶能抗老。”顾琴哭笑不得，她实在不明白，卢同一个大男人，怎么活得比她这个女人还精致。

　　保温杯里泡枸杞。

　　每天一杯柠檬水，配小番茄、桑葚、蓝莓、黑加仑等水果（果干）。

　　……

　　千奇百怪的养生方式。

　　朱圆圆闻到果茶味，往卢同的保温杯里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卢生，你上个月托我买沙棘，我舅母说，沙棘要等八月才熟。”

　　“你们买沙棘做什么？那不是一种药材吗？”顾琴抽出虾膏，露出疑惑的眼神。

　　朱圆圆解释：“沙荆能美白。”

　　“谁说的。”

　　“藏医。”

　　生僻的知识以古怪的方式钻进了顾琴的头脑，她感觉CPU要烧了。

　　“有科学依据吗？”

　　“有。”卢同略加回忆，上辈子闲逛直播间的记忆瞬间复苏，“沙棘富含大量的维生素C，能抑制酪氨酸酶活性，减少黑色素形成，起到美白作用；还有多种抗氧化物质，像类黄酮、维生素E等，能清除自由基，减缓皮肤老化。”

　　“现在，米国生物学家不是提出端粒才是影响——”

　　“我问你，自由基存在吗？”

　　“存在啊！”

　　“那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额，好像吧……”

　　顾琴被卢同彻底绕晕了，她一个学金融的，为什么要思考这些？

　　卢同舀了一碗鳗鱼汤：“好了，这个问题先pass，吃饭！”

　　老板娘端来菇炒单脚蛏和红母鲟焖冬粉，对着众人吆喝：“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快尝尝。”

　　张鑫岩举起啤酒：“来来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干杯！”欢呼声中，大家一人一口啤酒。

　　惠樱红头一回喝啤酒，怪异的口味呛得她猛咳。

　　卢同见状，从一旁的冰柜里拿出一瓶维他奶，递给惠樱红。

　　“喝不惯就别喝了。”

　　“谢谢。”惠樱红接过，脸上被酒呛出两片红霞。

　　身旁的阿苗调侃：“阿红，你是不是对卢生有意思啊？”

　　“啊？”惠樱红懵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对卢生有意思？

　　“你那天，请卢生拍照时，不是特地穿了他的衬衫吗？”

　　“我是觉得那件衬衫很好闻。”

　　“我懂。”阿苗捂着嘴笑，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

　　惠樱红忙解释：“卢生很好，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