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雪中的艰难拍摄
随着隆冬到来,天寒地冻,电影拍摄进入了紧张阶段,高潮戏份正式开拍。
为了拍裴晓芸在暴风雪中第一次站岗,剧务特意借来了鼓风机,又设法买来3车珍珠岩粒,对着鼓风机扑撒,制造出大片雪珠打在脸上的效果。
音效师也做了暴雪音效,自然雪声中加入金属摩擦和隐隐动物嘶吼,这是当前还没有出现的创意,誓要将气氛燃爆。
灯光师更加辛苦,暴雪夜的外景如何使用灯光,把他的头发大把大把的熬下来。
剧组集体陷入狂热状态,大家都知道这个剧本极好,在岗位上各出奇招,一定要让电影成为经典。
大家站在暴风雪里,穿着厚厚的绿色大衣,把朱霖团团围在中间。
她的衣服就要单薄很多,为了表现出那种寒僵状态,需要在东大荒的隆冬之夜,在室外站上很长时间。
只过了几分钟,陆成渝就看到她的睫毛开始挂霜,身子微微发战,又过了十几分钟,满个面部都开始挂着雪珠。
他心中不忍,对王好为导演说:“差不多了吧?”
“不行,还没到达最佳状态。”
陆成渝看到朱霖脸色苍白,动作明显笨拙起来,寒战却停止了,这是从轻度失温进入中度失温的表现,身体已无法通过寒战产生热量!
接下来会出现嗜睡、僵硬,意识模糊,呼吸微弱。
王导演点点头:“开拍!”这种寒冻状态下是会产生幻觉的,正适合展现裴晓芸脑海中正在不断闪回往事。
朱霖不需要说话,那些记忆片段会通过其他场景镜头呈现出来,但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又过了几分钟,陆成渝发现她的瞳孔对外界的灯光反射变弱,开始出现叹息般的呼吸,这是进入了重度失温!
接下来还有可能会有生理异常,比如会产生“热幻觉”。
陆成渝插队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冻毙状态,那个冻死之人的外套被扔在一边,显然是他临死时脱下来的,就因为产生了“热幻觉”,误以为自己置身于烈日当中。
当时还被当成案件办理,因为这种状态很奇怪,似乎是有人做下的,还是一个专家解开了迷团。
陆成渝顾不得正在拍摄,一把抱住朱霖冲回室内,众人也觉得状态不对纷纷跟上。
屋里已经准备好姜水、肉汤,这些还不能过热,连忙给朱霖喝下,再塞进几个热水袋。
陆成渝摸了摸她棉袄内侧,十分潮湿,叹道:“这样没法拍啊。”
朱霖缓过来了,摇摇头:“一定要拍好。”她骨子里有一股韧性,小声说,“机会是你给的,我不想放弃。”
这已经接近极限拍摄了,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如此,物质条件不够就靠人力去拼,不单单是拍电影如此。
剧组工作人员同样冻的不行,纷纷抖落身上的积雪,喝着温热的姜水、肉汤,没有人叫苦。
陆成渝赶紧招呼女同志给朱霖换衣服,自己和王好为导演走到一边说:“太折腾了,咱们要加快拍摄啊。”
王导演叹口气:“快不起来啊,好的状态就那么几分钟。裴晓芸有着大段大段回忆,要从不同的角度去拍。”
陆成渝说:“主要是雪花遇热浸入衣服里了,一潮湿身体冷的太快。”让朱霖放弃拍摄是说法不出口的,那是在坑朱霖、坑剧组。
他努力想着对策,这年头没有好的阻水保暖材料,让朱霖怀里塞着热水袋也不行,很快就会成为冰袋,反而加速失温。
他眼前一亮:“让她在棉袄里面裹上塑料膜怎么样?”
“有用吗?”
“塑料膜起不到保温作用,但能够阻潮,可以试试。”
这种方法在平时用处不大,塑料膜还会阻止空气流通让人很不舒服,但拍摄是一段一段的,却是可以。
王好为导演立马向农场寻求支援,装化肥的塑料袋倒是有,但用不上。
农场领导到处打电话,还是从完达山对面的八五一农场找到了塑料膜,人家是重要的奶牛基地,有这种材料。
接送剧组来农场的那位老司机亲自上阵,冒着风雪开车前往,八五一农场也给力,同样派车往这边对开。
完达山南北两麓相隔一百多里,两家农场轮番接力,傍晚时分就把塑料膜送到了。
为了速战速决,当天深夜继续拍摄,朱霖棉袄里面裹上塑料膜果然好多了,能够拍摄的时间长了一些。
如此时断时续,忍受了三个通宵的风雪之夜,终于把这一段高潮戏拍出来。
众人都感觉脱了一层皮,对朱霖的认可度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演技是可以磨出来的,这股玩命的劲头却是难得。
剧组休整了一天,又投入另一个高潮戏的拍摄:暴风雪之夜的混乱。
突发大火,知青们纷纷阻止、扑救,刘迈克在这个过程中牺牲!
这场群戏的拍摄难度更高,或许是受到朱霖的感染,演员们都是硬紧牙关,进入状态很快。
就算这样也折腾了好几个通宵,尤其是失火的戏份需要一口气拍完,许多演员都出现失温情况。
《今夜有暴风雪》是故事片,却拍出了灾难片的味道,自然的风暴、人性的风暴,在这些戏份里交缠在一起,剧烈、悲壮,电影效果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其根源还在于陆成渝在拍摄初期的那段话:拉着观众往前跑,不需要观众思考,而是用镜头、演技、氛围打动观众,掌控观众!
这些话有些不知时宜,却隐约给电影人推开了一道全新的门,创作热情在那一刻被点燃了,形成相互鼓励的一股冲劲!
还有一场高潮戏,因为要不要扣押返城通知,曹铁强和团长马崇汉在团部会议室展开激烈对峙,这里面的主要角色有郑亚茹,政委孙国泰,扮演着或正或反的角色。
他们都是经验老道的演员,一场戏下来酣畅淋漓,激情四射。
李秀明已经是北影厂的“金花”之一,完全没必要出演这种令人反感的配角,她这是为了突破。
陆成渝感慨不已,郑亚茹这种复杂角色还就她能够驾御,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演员!
还有扮演曹铁强的张连文,坚毅的领袖气质得到充分展示。
他其实是《敌营十八年》的主演,随着陆成渝的介入,这部电视剧消失了,张连文失去一个经典角色,又得到一个更经典的角色。
一啄一饮都和陆成渝有关,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