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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送子观音

大唐渤海王 老酣客 3901 2025-05-18 03:01

  林楠急步走进产室。

  古代在孕妇临产之前,夫妻必须分居,男主人还住在原来房间,另择一间屋子布置做产房,称之为产室,唐朝之后,又称产阁或者产庐。

  孙淑容把女儿交给丈夫,和陈墨刘欣然也来到产室,靠墙远远站着。

  顾师谅把林楠带到门口,他是产妇的阿翁,自然不能进去。

  谭祐本来想走,但行医之人,哪能受得了见证抢救已死之人的诱惑,也尾随而来。但几个女子已经进去,他也不好跟进,就与顾东主一左一右,充作了门神。

  林楠先闻到一股艾草和雄黄的味道,看来这里曾经熏蒸过,古代也讲究消毒的。一应接生用具也都摆放在床前案几上,那稳婆也算是个老手。

  产妇躺在床榻上,并无呼吸,看上去确实像已经身亡,难怪名医也会看走眼。

  床边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正在痛哭,她感觉有人进来,停止了哭声,努力睁大红肿的双眼。

  顾师谅在门外适时说道:“儿他母,这位小娘子说能救新妇,有什么吩咐,你只管照做。”

  林楠摘下幂篱交给刘欣然,先用手指放在产妇鼻下,果然气息全无,她又轻轻拿过产妇手臂,右手三指按在寸关尺,初试之下,产妇已经没有了脉搏,林楠平心静气,静静把脉。

  室内几个女人,更是屛住了呼吸。

  林楠把脉有顷,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明亮,她又扒开产妇眼皮,细细观看,眼中明亮更盛。

  孙淑容双眼只盯在林楠脸上,她敏锐地捕捉到林楠眼神的变化,她想开口询问,但又生生咽下。

  林楠抬头,对门外喊道:“顾东主,快叫你儿子进来。”

  张明骑马一口气跑进县廨,小四田坐在马屁股上,一手搂着郎君的腰,一手紧紧抱着两个包裹。

  来到寅宾馆,张明习惯性右腿后抬,就要下马,他把身后的四田给忘了。

  好个庄四田,一看不好,急忙后仰,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下。

  郑三品看家,正坐在马厩里百无聊赖玩石子,一见郎君带着四田回来,赶紧站起迎上。

  四田把两个包裹扔给三师兄,三品接住,问道:“里面什么?”

  四田道:“是郎君给我们买的衣服,你先穿上试试,不合身好去换。还有,那个包里是铜钱,你看好了哦,刚才好多碎银呢,都给郎君用了。”

  张明打开林楠的行李箱,他知道楠姐设的密码,取出了急救箱,又看到旁边有一件叠好的蓝大褂和一顶蓝帽,也随手拿了。

  二人骑马返回东市,丝帛行门口已经围满了看客。

  那稳婆还在门口拍巴掌叫唤,口沫横飞,只说是外乡人欺负俺们即墨人,顾家新妇已然气绝,对门药铺谭先生也曾看过,也说无药能治。你们家的小儿都是老身接生,可曾有过差错?

  可那外乡来的小蹄子,竟说能救,真真好笑,分明是想夺老身稳婆之位,我即墨人怎会答应?那小蹄子若能救活顾家新妇,老娘就行一步给她磕一个头,随她磕到哪里。

  人群里有人道:“你这婆子也是夸口,去年你帮我儿妇接生,不是害她们母子双亡吗?”

  稳婆两眼瞪如牛卵,叫道:“那是你儿子福薄,儿妇命短,老天要收走,老身岂能与阎君抢人?”

  张明和四田跳下马,四田紧抱着急救箱,分开人群,直往里走。

  这时,赵元光从里面出来,一把扯住稳婆衣领,喝到:“闭嘴,你这虔婆再敢胡说八道,真就送你去县廨!”

  他不能不出来,明府脸色已是相当难看。

  张明走过稳婆身前,回头盯住她:“再敢口出污言秽语,你信不信,我叫你下辈子死也死不得,却比死还难过!”

  张明目光狠厉,满含杀气,稳婆不由打个哆嗦。

  后院产室。

  顾家儿子趴在床头,林楠跪在床上,他们正在进行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双人抢救。

  林楠在产妇心脏部位快速按下十五次,顾家儿子就为他娘子做人工呼吸两次,小伙子救妻心切,又兼林楠手把手教,二人配合倒也算合拍。

  林楠脑门鼻尖已经见汗,这是个消耗极大的体力活。她又按了一个波次,头也没抬问道:“小然,快看你姐夫来了没,要来不及了!”

  刘欣然暗暗祷告,姐夫你快来呀!她再次探头望向门外,不由大叫一声:“姐夫来了!”三两步跑出门外。

  林楠长吁一口气,说道:“小墨你快上来接替我,我要马上手术!”

  陈墨急忙脱鞋上床,又有点犹豫:“楠姐,我怕按断她肋骨。”

  林楠斩钉截铁道:“万事不管,活命要紧,肋骨断了我再接。”

  陈墨照刚才林楠的手法,有些笨拙地按压起来。

  林楠跳下床,接过刘欣然手里的急救箱,刘欣然扬了扬另一只手:“楠姐,姐夫把大褂也拿来了。”

  林楠一笑,快速穿上蓝大褂,戴上蓝帽子,打开急救箱,带上胶皮手套,取出手术刀,用酒精棉擦了擦,同时说道:“小墨,如果你体力不支,早点说,小然接上。”

  孙淑容顿了一下,却坚定地跨前一步,说道:“刘小娘子还小,陈娘子,如果需要,奴家,奴家可以的。”

  陈墨这时有些害怕,她问:“楠姐,不打麻药吗?产妇怎么受的了?”

  林楠咬咬牙:“我没带,即使有也来不及了,就算麻药失效吧。来,陈娘子,小然,你们按住她。”

  产室外,谭祐拉着张明:“这位郎君,你方才拿的那匣子,是给小娘子的吧,是作甚所用?”

  张明:“手术。”

  谭祐似自语又似发问:“手术?何谓手术?如何做?”

  张明:“......”

  顾师谅长揖到地:“多谢郎君与娘子急公好义,即便救不了新妇,鄙人也会记得郎君与娘子的高恩大德。”

  张明扶起顾师谅:“顾东主不必担心,只要我林姐姐觉得还能动刀,阎王也抢不走你家新妇,嗯,还有你孙子。”

  产室内,林楠又对陈墨和顾家儿子道:“不管我接下来做什么,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不许停。”待二人重重点头,她一刀下去,剖开产妇肚皮。

  孙淑容正按住产妇肩臂,吓得一闭眼,可又禁不住马上睁开,她见到了她前二十九年人生中,想都想不到的情景,也成就了她后六十年,对亲朋后辈说也说不够的话题。

  林楠把婴儿取出,剪断脐带,清理下口鼻,倒提双腿,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哇”的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出产房,传到前堂。

  顾师谅娘子已经吓傻,呆立一旁不知所措,林楠把婴儿交到她的手中,吼一声:“会包婴儿吗?”

  顾家娘子这才回神,忙不叠道:“会,小妇人会。”

  突地,顾家儿子呆了一下,大声喊道:“娘子,娘子!娘子醒了,我娘子醒了!”

  可以清楚地看到,产妇睫毛动了,胸口开始起伏,一口长气从嘴里呼出。

  林楠试一下产妇脉搏,说道:“好,小墨,可以停止了。不过先不要下来,你们还要按住她,我要开始缝合。”

  林楠先用分层法缝合里面,手法娴熟,手速很快,正缝着,她想起了什么,问门外:“顾东主,那位谭先生在不在?”

  当站在门外的顾师谅听到婴儿的哭声,然后又听到儿子喊道娘子醒了,不由两泪双流,望空礼拜:“老天有眼,顾家祖上积德,送子观世音降世,观世音降世啊!”

  而谭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喃喃念道:“老天,真有人能从阎君手中抢人!老朽是在做梦吗?”

  门外三人只有张明清醒,他推一把谭祐:“谭先生,我林姐姐唤你。”

  谭祐一个激灵,忙大声回道:“那,那神医,那仙子,活菩萨,老朽在此。”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屋中这位,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女神医。

  林楠边缝边道:“谭先生店中可有什么金疮药?就是能抹在伤口上,避免感染,止血生肌,让伤口早些痊愈的药膏之类。”

  谭祐虽然不明白何谓感染,但他还是听懂了,也不管女神医要金疮药做什么,就急忙回道:“有,有的,老朽这就去拿。”说完,大步往外就跑。

  林楠缝合完毕,端详一下自己的作品,轻轻一笑:“还行,来到大唐,手艺倒还没丢。”

  刘欣然满眼都是小星星,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方手帕,这是她逛街刚买的,为林楠脸上额头鬓角颈侧擦汗,带着崇拜仰着小脸:“楠姐,你是最伟大的女性。”

  谭祐跑到前店,猛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满屋张望一下,这才发觉,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安静得可怕。

  赵元光一见谭祐出来,忙问道:“谭先生,那那婴儿哭声,可是真的?顾小郎君喊着娘子醒了,可是真的?”

  谭祐哈哈一笑:“当然是真的,如何不是真的?老朽行医四十年,总算开了眼。”他边往外走边又说道,“华佗如何?扁鹊如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如同冷水倒进热油锅,门口看客一片鼎沸。

  先前稳婆说顾家新妇已死,并说谭先生也是如此确诊,如今却被一个外乡的年轻女郎救活,还是母子双双平安,这如何不令他们激动?当真是刷新了一辈子的认知,不是送子观世音下凡,如何能够做到?

  人群中走出一人,喝道:“老虔婆,我说是你害死我家儿妇,果不其然,你赔她母子命来!”

  再看稳婆,早已瘫倒在地。

  刘德行抱紧怀中女儿,摸了摸颔下短须,心中慨然,他们夫妇四人,大约都是大才,照临贤弟之经史与农学,林娘子之医术,都已惊世骇俗,不知陈娘子与我那五百年前的同宗,都有哪方面之专长?必然也是不比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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