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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共议

  一时间,灵堂之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份遗命之上。

  其核心的争议焦点,昭然若揭:

  柱首郭严泰的遗命之中,并未明确指定下一任行会柱首的继任者。

  仅仅只是含糊其辞地交代由王执事“暂代”行会日常事务。

  并要等到所谓的“大局稳定之后”,再“共议”新柱首人选!

  这“暂代”究竟要暂代到何时?

  “大局稳定”又以何为标准?

  “共议”的结果,又是否能真正代表郭家的核心利益?

  王执事是否会借着这“暂代”之名,行“夺权”之实,一步步蚕食郭家在行会中的根基。

  最终将这铁匠营的最高裁决权长久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争执声逐渐高涨,郭氏族人与王执事一派已是剑拔弩张,场面一度失控。

  这时,高台上案,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终于开始出声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岭南十二行总会长钱万金。

  这位掌控铁器、丝绸、茶叶等多个行业的人物,今天穿了件深色锦袍。

  他轻咳两声,压下喧哗:

  “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是郭老柱首的头七,灵前争吵,实在失了分寸。

  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怎么安息?

  我与郭兄交情深厚,知道他行事一向谨慎。

  既然留下了这样的安排,想必是深思熟虑,为的是铁匠营的安稳和行会的长远。”

  “依我看,”他说着,语锋一转:

  “王执事辅佐郭兄多年,为人沉稳,办事老练,是眼下最能镇住场面的人。

  营中刚失支柱,内有旧账未清,外有山贼威胁,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人。”

  “至于郭闯贤侄,”他看向对方,露出几分慈和:

  “年纪轻轻,又久在州府,营中事务不熟,贸然上位,怕是难服众,反添变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郭柱首,又“关心”郭闯。

  表面公允,实则已把继任的大门关死了,同时把王执事的位置稳稳托起。

  郭闯气得发抖,几次想要反驳,却被钱会长淡淡的笑意和那份难以撼动的地位压了回去,只得硬生生咽下怒火,眼中满是不甘。

  钱会长话音刚落,王执事那边正要附和,忽听一声咳嗽打断了局面。

  声音来自县衙代表张主簿。

  他一直端坐未动,此刻放下茶杯,神情倨傲地开口了:

  “钱会长言之有理。行会不能群龙无首,王执事资历老成,由他暂代,自是稳妥。

  但——郭公子乃柱首嫡子,‘父死子继’,向来是规矩。

  即便郭老柱首临终有托,也断无让其子完全靠边站的道理。”

  张主簿语气沉了几分,顿了顿,道:

  “本官之见,王执事暂代可以,但行会大事,郭公子也应一同参与。

  磨练也好,考察也罢,不能不让他说话。

  等他经验足了、声望立了,再由行会正式推举、官府核准,那才合礼合制。”

  周锐站在人群中听得分明,心头冷笑:好一招拉偏架。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就是要扶个听话、好控制的“嫡系”上位吗?

  他悄悄催动【明心鉴物】,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几位关键人物。

  心火不会说谎,在周锐看来场上并没有可疑的人物。

  或许,柱首爷是真的不想让郭闯再卷进这片江湖血雨,只盼他能守着家业,做个安稳富翁罢了……这份用心,着实良苦。

  张主簿的心火紫中带黄,显然是打着“扶郭闯”这块幌子,实则图的还是掌控铁匠营、插手行会事务。

  钱会长那边,心火亮黄得几乎发光,算盘打得飞快——他们要的是个懂规矩、好沟通、和他们利益一致的王执事。

  而那些跳出来质疑遗命的堂口旧部,心火则多是暗红,沉重激烈。

  他们的情绪里,既有对柱首爷的忠义,也有对郭闯的天然维护。他们护的,是血脉,也是老规矩。

  至于镖局、武馆的总镖头们,多是不想贸然表态,等风向明了再说。

  局势已然分明。

  就在郭闯一方与商会、王执事一方争执不休、气氛愈发剑拔弩张时——

  那位最先跳出来质疑遗命真伪的“忠义堂”刑堂长老,再次站了出来。

  “都少说几句吧!今天是郭大哥的头七祭日,我们在他灵前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老人家若有知,看到后辈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怎会安心?都先安静下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原本还在吵嚷的各方竟真被他气场压住了,只剩些冷冷对视。

  此人姓刘,单名一个“勇”字,辈分极高,在铁匠营乃至整个岭南江湖都极有声望。

  便是张主簿、钱会长这些人物,见了他也得恭敬称一声“刘老英雄”。

  见众人稍静,刘勇继续说道:

  “依我看,郭大哥这封遗命,不论真假,他的本意无非是希望行会稳定,不想因他离世而生内乱。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众人默然。

  “既如此,遗命里提到‘择期再议新柱首’,也明言‘由王执事暂代行会事务’,不如……我们就按这个来办,如何?

  闯贤侄,你父亲刚走,你是孝子,该以守孝为重。

  柱首之位责任重大,不是一句‘继承’就能坐上去的。

  你父让你多加历练,也是一番苦心。

  你若能在日后展露本事,众人自会拥戴,到时这位置,还是你郭家的。

  王执事,你暂代行会大权,重担在肩。

  要紧的是稳住人心、维持运转。

  至于柱首的归属,就依遗命所说。

  在这之后,由长老会与各方代表共同推举,谁也不能私下运作,更不能强取豪夺。”

  他这番话,看似公道,实则四面讨好。

  给郭闯台阶,让王执事掌权,把柱首之争一推再推。

  还拽上长老会和各方代表,听起来公平,其实谁都能动手脚。

  说是缓和,其实是放出信号——局才刚开,谁想上位,这段时间就得下场博弈。

  连他自己,怕也是留了条后路。

  周锐站在人群中,把灵堂上的权力角力看得一清二楚,记得明明白白。

  果然,这不是吊唁,是开局。

  郭柱首的头七,表面肃穆,实则血雨腥风。

  各路人马借着送行的名义登场,实则是来抢位子、分蛋糕、定未来。

  他看得出来,柱首一死,留下的空位已成所有人眼里的肥肉。

  郭家若没有真正能镇场的人,光靠郭闯,怎么挡得住商会的钱会长和王执事这对老狐狸?

  一旦他们暗中联手,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铁匠行会,早不是讲师徒情分、凭手艺吃饭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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