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仓皇逃离后,顾家药庐当中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徐渊和夏侯鸾的合力夹击下,那些骷髅傀儡很快就被他们打散了。
“瑾鸢被装进青铜棺时,你听见什么了?”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事,徐渊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顾瑾鸢的搜寻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她说不必担心。”
即便有些不确定,夏侯鸾还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给了徐渊。
少年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弹了弹夏侯鸾额心,见她吃痛后退半步才满意点头:“别瞎想,那女人总有后手。估计瑾鸢被装进青铜棺的那一刻,就被她救走了。”
夏侯鸾眼尾泛红,指尖抓紧徐渊衣袖:“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徐渊也在心中庆幸,得亏顾廉一大早就出去下矿了,不然他也要被这无妄之灾波及。
忽然间,徐渊意识到了有一些地方不对劲。
按理来说,目标被斩杀以后,会有获得气运值的提示。
可这十二具骷髅被斩杀后,哪怕一缕气运值,也没有给他。
“难道因为它们是没有因果的死物?”徐渊喃喃道。
“你说什么?”夏侯鸾歪着头问。
“没事。”
就在这时,东南方的赤红光柱上方,虚空突然泛起涟漪,谢昀本体自星砂长河中踏浪而来,足尖掠过之处,破碎的星辰重新拼合成玄奥的纹样。
她怀中沉睡的顾瑾鸢眉间浮现绿色道纹,仿佛呼唤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她抬手轻挥,便让光幕中那只三头六臂的狼妖虚影消散于无形。
道蕴一念,可撼山岳,割阴阳。
这时,混沌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终于舍得现身了?”
谢昀指尖星砂凝成棋盘,黑白双子化作阴阳鱼游动,“不请自来,用傀儡试探我的弟子,这笔账可不好算。”
混沌深处传来轻笑,声如万古冰川相撞:“我只是很好奇,你将所有的宝都压在此子身上,他究竟能否如你所愿?”
一只缠绕着诡异气息的青铜巨手撕开天幕,青铜巨手上的每根锁链都贯穿着星辰残骸,“本座不过想看看,能让「轮回之冠」化形的因果种子,究竟能绽放到何等的地步……”
谢昀突然捏碎星砂棋子,银河倒卷封住顾瑾鸢周身三尺:“结果呢,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答案?”巨手屈指轻弹,苦海镇上空突然浮现七重血色月轮,“答案就是,此子留不得!”
徐渊的劫焰刀突然不受控制地嗡鸣。
他看见东南方的赤红光柱中,谢昀和顾瑾鸢的虚影若隐若现。
“师父!”夏侯鸾的惊呼声中,徐渊元海青莲道台突然绽放。
白隐素的分魂化作四尾天狐虚影,狐爪按住他即将暴走的气运金龙:“静心!莫要被她们的道念影响了心智!”
事实上,只有白隐素清楚,此时谢昀本体与巨手的博弈,已然超越时空界限。
若非她的分魂出手阻止,徐渊必然陷入不可逆反的癫狂。
“若我偏要留呢?”
谢昀冷冷地开口,她少见地生出怒意。
一条苍龙自她身后盘旋而起,竟给人一种君临尘世的感觉。
“谢昀,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黑袍人的声音在徐渊识海炸开,每一字都夹着扰乱心神的诡力:“所谓气运之子,不过是你培育的破劫刃罢了!”
“是又如何?”谢昀直言不讳,也将自己的道音传到了徐渊的识海当中。
既然他想乱徐渊道心,自己倒不是不能帮他一把。
只是这结果如何,就要看徐渊的心境了。
巨手见谢昀忽然狡黠一笑,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
果然在下一瞬,一道赤红的气浪自虚空而来,正是徐渊挥出的破劫噬运斩!
“老贼,你抓瑾鸢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紧随而来的,是徐渊的怒吼声。
夏侯鸾御剑飞在空中,徐渊则提着刀跟在她身后。
谢昀见到这一幕,嘴角差点没忍住抽搐。
这小子得是多大的怒意,宁愿让这丫头御剑,也要过来出气?
“谢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居然将这一招传给了他!”
巨手瞬间就感知到了破劫噬运斩的撕扯之力,那是以等同于寿命的气运为代价,催生出的来自本源的掠夺。
他怒极反笑,放声嘲讽道:“谢昀啊谢昀,枉你身为龙尊,居然没有底线到这种地步,你就不怕丢你师父的脸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师尊?”
谢昀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即便强压着怒意,但还是引得周遭的空间一阵动荡。
空间在震荡中,不断地裂出缝隙,裂隙中传来各种龙吼的声音,仿佛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毁灭。
那巨手在龙吼声中寸寸断裂,最终化为沙土流向了顾家药庐。
徐渊还是头一次见谢昀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估摸着对方应该是触到了这女人的逆鳞。
为了防止她迁怒自己,徐渊当即转过身,打算拉着夏侯鸾折回。
“怕什么,为师又不会吃了你。”
谢昀的声音突然自耳畔响起,徐渊刚回过头,便见她抱着昏睡的顾瑾鸢,出现在了他和夏侯鸾的面前。
夏侯鸾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你很好。”谢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徐渊一脸嫌弃,“你不行!”
徐渊:???
“我怎么了我?”徐渊主动将顾瑾鸢揽在怀里,不服气道:“若非你的谋划,瑾鸢和青鸾,还有我至于受这无妄之灾吗?”
谢昀哭笑不得,“哦哟,你还怪起我来了?”
徐渊梗着脖子瞪眼:“不怪你怪谁?若不是你非要把瑾鸢卷进来……”
谢昀忽然打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若非我早早地出手干预,你们三个,还有那愣头青,早就共赴黄泉了?”
“师父…您究竟是神还是人?”
夏侯鸾的瞳孔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雷曦剑穗上的星砂铃铛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叮咚作响。
她望着天际那道覆压万里的苍龙虚影,每片龙鳞都流转着碾碎星辰的威压。
龙吟声裹挟着远古洪荒的气息,震得她元海翻涌如沸,仿佛有无数道枷锁在神魂深处寸寸崩裂。
谢昀没有说话,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
夏侯鸾脸颊一热,大胆道:“您的身份,应该远不止护灵者和伏妖司司主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