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不是厨神
上官弦站在史莱克城郊的枫林中,掌心悬浮着一颗暗紫色的晶核——那是戴华斌最纯粹的恐惧凝结成的“七情果”。
晶核表面流转着病态的光晕,内部隐约可见白虎虚影在嘶吼挣扎。
“恐惧的滋味...比想象中更苦涩。”他屈指轻弹晶核,波纹状的紫光在空气中荡开,方圆十丈内的枫叶瞬间枯黄凋零。
精神之海突然泛起七彩涟漪,融念冰的神识倚在冰雕王座上,指尖把玩着情绪之力凝成的光球:“你对七情之力的感悟当真令老夫惊叹。这枚恐惧果实纯度已达九成八,比老夫当年还要天赋异禀。”
上官弦眉梢微挑:“前辈过誉了,不过是借了琉璃玉琴的便利。”琴形印记在他眉心若隐若现,七根琴弦的虚影正将丝丝缕缕的紫气纳入其中。
“非也非也。”融念冰突然正色,虚影在精神之海中站得笔直,“情绪之神第四考——七情烙印,可不只是收集情绪那么简单。”
他袖袍挥动,神性种子绽放金光,无数玄奥符文在空中交织成考卷:
「七情宴·序章」①猎取七种极致情绪(恐惧已完成)②以鬼雕神刀镌刻情绪烙印于食材③烹饪成可引发情绪共鸣的佳肴(注:雕刻偏差需重新收集情绪)
“鬼雕神刀?”上官弦目光骤然炽热。融念冰手里的那把超神器鬼雕神刀,他已经觊觎很久了。
仿佛回应他的期待,精神之海突然掀起巨浪。一柄三尺七寸的长刀破空而来,刀身如万年玄冰般剔透,内部封印着三千六百道冰蓝色光丝。
刀镡呈展翅青鸾状,羽翼纹理细密如星河图谱;刀脊处七枚情绪宝石按北斗序列排列,此刻代表“惧”的紫宝石正闪烁着妖异光芒。
“第四考期间暂借于你。”融念冰的虚影抚过刀身,光丝应和着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此刀以混沌初开时的玄冥冰髓为骨。刀锋所至,可雕情绪为实体,刻法则于无物。”
上官弦伸手虚握,外界的本体掌心顿时凝出冰晶刀柄。当五指收拢的刹那,九条青龙虚影自刀尖腾跃而出,龙吟声震得枫林簌簌作响。
他随手朝虚空一划,七道色彩各异的刀芒交织成网,将飘落的枫叶定格成“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表情。
“刚做完菜?”上官弦望着那九条青龙虚影,回想起了那道九青神龙冰云隐。
“被你发现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拿到了我的超神器的使用权。”
“有趣!”上官弦挽了个刀花,刀锋过处竟有琴音相和,“所以我要用这柄厨刀...不,超神器来雕花?”
融念冰的笑声在识海回荡:“莫要小看食雕。当年老夫在神界宴席上,曾用此刀将食神的香肠雕成三千世界——每一片肠衣都刻着不同位面的悲欢离合。”
刀身突然传来细微震颤,上官弦低头发现紫宝石的光芒正在减弱。融念冰适时提醒:“情绪之力会随时间流逝,你还有两个时辰完成雕刻。”
上官弦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触果实的刹那,戴华斌的记忆如溃堤洪水般涌来。
“专注!”融念冰的喝令化作神念雷霆炸响,“不要被情绪反过来操控!”
琉璃玉琴在背后自主具现,琴弦无风自动。
上官弦以刀代指拨动阳弦,清越的“铮”声如破晓晨光刺入记忆漩涡。
戴华斌扭曲的面容在冻肉表面逐渐成型:暴突的眼球里倒映着影刃的刀光,张大的嘴角淌下冰火交融的涎水,每道皱纹都刻满绝望的沟壑。
上官弦仔细地雕刻每一道纹路,动作无比仔细小心。
就在收尾最后一笔时,刀尖突然打滑。上官弦瞳孔骤缩,只见即将闭合的情绪纹路边缘裂开细如发丝的偏差——戴华斌那刻爆发的滔天恨意,正顺着刀锋反噬!
“恨意杂质。”融念冰的声音骤然冰冷,“这缕恨意针对的是你本人。”
“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上官弦冷笑,左手五指猛地扣住琴箱。阴弦震颤发出的音波如深海漩涡,将溃散的情绪之力强行收束。
远处史莱克学院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新涌来的紫气比先前浓郁数倍,果实内部隐隐传出白虎哀鸣。
“好精纯的恐惧!”融念冰忍不住赞叹。此刻的鬼雕神刀兴奋嗡鸣,刀背上七枚宝石竟自行流转起来,喜宝石的红光与哀宝石的蓝芒交相辉映,为雕刻镀上梦幻色彩。
上官弦下刀如飞,这次每道纹路都精准得令人窒息。当成型的刹那,雕像突然剧烈颤抖,七窍中渗出紫黑色精华,在空中凝成微型戴华斌的虚影哀嚎着被吸入果实核心。
“妙极!”融念冰的神识幻化出鼓掌虚影,“以琴御刀,以音塑情,这手法比老夫当年初学时还要精妙三分。”
他忽然凝实几分,指着果实表面若隐若现的龙鳞纹路:“看这雕刻形成的情绪脉络,简直是为后续烹饪量身打造的调味槽!”
上官弦轻抚成品,触感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精神之海里,代表“惧”的琴弦自主震颤,反馈回令人战栗的纯粹能量。他忽然挑眉:“还要...调味?”
“咳咳...”融念冰的虚影可疑地飘忽起来,“总之先收好这枚七情果,该进行下一项...等等!”他突然厉喝,“你眉心的琴印怎么回事?”
上官弦摸向额间,原本莹白的琴形印记竟染上一丝暗紫。精神之海深处,一缕戴华斌的残念正附着在惧之弦上,如附骨之疽。
“无妨。”上官弦拨动喜弦,欢快的音波将那缕残念震碎,“既要做情绪之神,自然要尝尝众生百味。”
他收起鬼雕神刀时,刀背上代表“怒”的宝石突然亮起——远处正传来戴钥衡暴怒的魂力波动。
融念冰望着少年嘴角的弧度,忽然大笑:“好!这般心性,合该继承我的衣钵!”
笑声中,神考卷轴上的“七情宴·序章”字样,悄然镀上一层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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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海神岛,史莱克内院。
戴钥衡的魂导通讯器震动时,他正在史莱克内院的训练场指导几名学弟实战技巧。他敏锐的感知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通讯器来自家族紧急联络频道。
“今天就到这里。”戴钥衡收起武魂,对几名学弟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场边。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下了通讯器的接听键。
“大少爷,出事了!”通讯器那头传来侍卫长急促的喘息声,“二少爷他...他在驻地...”
戴钥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却保持着沉稳:“说清楚。”
“二少爷精神受创,情况很糟...我们怀疑是那个上官弦...”
通讯器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但戴钥衡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上官弦——这个名字他十分熟悉,史莱克学院的天才学员兼重点培养对象。
“我马上到。”戴钥衡简短地回应,关闭通讯器时,金属外壳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痕。
十分钟后,戴钥衡站在白虎公爵府驻地的地下室门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气息,让他的白虎武魂本能地躁动起来。
“大少爷!”从别的地方调度过来的侍卫长快步迎上来,脸色苍白如纸,“二少爷在楼上,他...”
戴钥衡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地面上未干的血迹和几处可疑的焦痕:“这些是怎么回事?”
“属下...属下也不清楚。”侍卫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据这里的下人说,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我们发现二少爷时,他就已经...”
戴钥衡不再多问,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每迈出一步,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作为白虎公爵的长子,他太清楚弟弟的性格——骄傲、冲动、目中无人。但戴华斌毕竟是魂尊,能让他精神受创到需要紧急求援的地步...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戴钥衡的呼吸为之一窒。
戴华斌蜷缩在房间角落,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原本英俊的脸庞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脖颈处的白虎纹章——象征着白虎公爵血脉的骄傲标志,此刻竟然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
“华斌?”戴钥衡蹲下身,试探性地呼唤弟弟的名字。
戴华斌的身体猛地一颤,目光涣散地转向声音来源。当看清是戴钥衡时,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啊!!!”
“不要...不要过来...他会杀了你...他杀了所有人...”戴华斌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指甲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戴钥衡的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侍卫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侍卫长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戴华斌与上官弦的冲突,以及昨晚派出的八名杀手全部失踪的诡异事件。随着叙述的深入,戴钥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今早我们发现二少爷时,他就变成了这样。”侍卫长最后说道,“嘴里一直念叨着‘影刃’和‘冰火’之类的词。”
戴钥衡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早从内院同学那里听说了戴华斌在外院被羞辱的事,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派人暗杀上官弦——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而是对整个史莱克学院的挑衅!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戴钥衡沉声问道。
“目前只有驻地的几个心腹,但是...”侍卫长犹豫了一下,“史莱克城防军已经开始调查昨晚的异常魂力波动,学院高层恐怕很快就会...”
“属下曾听闻久久公主和这个上官弦关系非凡......”侍卫适时提醒道。
“我知道!”戴钥衡罕见地露出愤怒的表情,对于许久久的一些传闻,他也听说过。
戴钥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事情败露,以许久久公主与上官弦的关系,以及上官弦对学院的重要性,白虎公爵府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许家伟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戴浩还能不能继续做白虎公爵都不一定了,哪里还有他戴钥衡什么事。
“废物!”戴钥衡突然暴起,一巴掌扇在戴华斌脸上,“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戴华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依然涣散。
“他...他不是人...”戴华斌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梦呓,“他让影刃...影刃变成了怪物...”
戴钥衡又连扇了几个耳光,直到自己的手掌都隐隐作痛。戴华斌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目。终于,他的眼神短暂地聚焦了一瞬。
“哥...哥哥?”戴华斌的声音微弱。
戴钥衡抓住弟弟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听好了,华斌。你闯了大祸,现在只有我能救你,救整个白虎公爵府。告诉我,你派去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戴华斌的瞳孔又开始扩散,但这次他勉强维持住了清醒:“没...没有...都是死士...”
戴钥衡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没有直接证据固然好,但史莱克学院不是普通地方,海神阁的那些老怪物们有的是办法查明真相。
“大少爷,”侍卫长小心翼翼地插话,“属下建议...或许我们应该主动向那个上官弦赔礼道歉?趁事情还没闹大...”
戴钥衡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侍卫长立刻噤声。作为白虎公爵的明面上继承人,向一个外院学生低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写信给父亲。”戴钥衡最终咬牙道,“我们必须做出割舍,把府内最贵重的东西送出去。”
侍卫长惊讶地抬头:“那可是公爵大人准备献给...”
“照我说的做!”戴钥衡厉声打断,“另外,派人盯紧学院和城防军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侍卫长匆匆离去后,戴钥衡再次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弟弟。戴华斌又陷入了那种恍惚状态,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恐惧”、“冰火”之类的词语。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戴钥衡心头闪过。愤怒、失望、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
戴华斌的失败意味着白虎公爵的继承人位置将再无悬念,但代价可能是整个家族的衰落。
“你被母亲惯坏了,华斌。”戴钥衡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以为白虎公爵的名号能让你为所欲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自己依然挺拔如松,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无论内心如何挣扎,作为长子,他必须承担起挽救家族的责任。
“备车。”戴钥衡对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走向驻地的马车时,戴钥衡的思绪飘回了童年。父亲教导他们兄弟的场景历历在目——
如今,这份责任落在了他的肩上。戴钥衡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马车。车轮碾过史莱克城的石板路,驶向那个可能决定白虎公爵府命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