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年关
日用品区,几位年轻姑娘则在对比不同品牌的面膜,还有那些洗发水,沐浴露,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为了迎合年轻顾客的需求,超市也开始悄然做出改变。
除了增加零食、进口商品的货架,专门弄出了一个熟食区。
在烧烤店里面的卤味做出来,拿到超市里面卖。
那些中午家里只有一两个人,又不愿意太做饭的年轻人,省时间。
买了,在家里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还有那些摆放着精致的绿植和装饰,吸引不少年轻人。
每到傍晚,超市的生鲜区还会推出限时折扣活动,新鲜的海鲜、肉类吸引了众多下班后赶来采购的年轻家庭主妇。
随着顾客群体的日益多元化,超市的人气愈发高涨。
平日里,超市从早到晚顾客络绎不绝;周末和节假日,收银台前更是排起长龙,工作人员不得不临时增开收银通道。
周边的商铺老板们既羡慕又感慨道:“以前这条步行街虽说热闹,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成了全县城人都知道的地方。”
有间超市的火爆,不仅改变了清远县城居民的购物习惯,更带动了整个步行街的经济发展。
周边的小吃摊、奶茶店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冷清的服装店、饰品店也因客流增多而焕发生机。
如今走在步行街上,随处可见拎着有间超市购物袋的行人,超市里的欢声笑语与步行街的热闹喧嚣交织在一起,共同绘就了清远县城最鲜活的生活图景。
曾经那个让爹爹婆婆们好奇的“新鲜玩意儿”,已然成为这座县城不可或缺的生活符号,见证着城市生活方式的悄然变迁。
2000年1月的清远县城,寒风中飘着零星的雪花,却挡不住人们置办年货的热情。
有间超市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和“新春大酬宾”的横幅随风舞动,远远望去就透着浓浓的年味。
超市里更是人头攒动,推着满载货物购物车的顾客摩肩接踵,称重区、收银台前都排起了长队,喧闹声、讨价还价声与喜庆的新年歌曲交织在一起。
胡军站在超市二楼的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一楼热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半个月前,他就带着几个员工下乡,挨家挨户收购农家自制的腊肉、腊肠,还托山里的人收了些野兔、山鸡等野味。这些带着乡土气息的年货一摆上货架,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每天清晨补货的货车刚到,还没等货物完全上架,就有顾客守在旁边等着抢购。
现在的人此时,对野味独有情钟了。
“胡军!”
一声带着嗔怒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倩抱着一叠厚厚的账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你看看这些账,全乱套了!生鲜区的进货单和销售记录对不上,还有那些临时增加的促销活动,折扣核算也乱七八糟。我每天对账到半夜,眼睛都快熬瞎了!”
她把账本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杏眼圆睁,满脸的委屈和不满。
胡军看着女友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宝贝,这不说明咱们生意好嘛!你就辛苦辛苦,等过了年,赚的钱还不都是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什么赚的钱是我的?”
王倩瞪大眼睛,脸颊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忙糊涂了?咱们年底可是要结婚的!”
她还意识到自己和胡军年底就结婚,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账本的边角。
胡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王倩说道:“好你个王倩,你不会吧?”
“你不会真忘了咱们年底结婚的事了?”
胡军一副摸着胸口心痛的表情。
用食指指着王倩调笑道:“你说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就能把咱俩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他往前一步,试图拉住王倩的手。
王倩看出胡军的调戏。
跺了跺脚,像是要把尴尬和羞涩都踩碎在脚下。
“哼”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跟你说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办公室里。
胡军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知道,这个年,注定是忙碌又甜蜜的。
超市里的年货热销,是生活的烟火气;和王倩的婚期渐近,是心底最柔软的期待。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领,快步走下楼去。
在这热闹非凡的年关时节,他既要忙着应对如潮水般的顾客,也要抽空好好筹备自己的终身大事——毕竟,爱情和事业,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夜色渐浓,客厅暖黄的灯光下,胡军刚提起婚期的话题,吴淑珍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瓷与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她眉头拧成川字,眼底满是责备的说道:“总算想起人生大事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父亲沉默着抽着烟。
吴淑珍利落地卷起袖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断道:“我和你爸早合计好了,明天你大舅带装修队来,里里外外重新粉刷一遍,再添置新家具。日子也定了——正月初五,你王叔说这日子百年难遇的好。”
她站起身走向儿子房间,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道:“今晚就收拾换洗衣物,去李辉家借住几天。我和你爸在旅馆订了房间,东西别拖拉。”
转头瞥见儿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提高声调补充道:“和李辉家都打过招呼了,该拿的赶紧整理,明天我可就把用不着的物件全扔了!”
胡军站在原地,神情很是不自然。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和女友规划婚礼时,信誓旦旦说要亲自操办每一个细节,从场地布置到宾客名单,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可后来超市开业,加班成了常态,那些计划便被他塞进了抽屉深处,逐渐蒙上尘埃。
此刻母亲的话如重锤,敲醒了他,原来在忙碌的工作里,他竟差点弄丢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承诺,连婚期都是父母悄悄敲定,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